三清道人端坐蒲团之上,神色各异。
太清老子面容古井无波,双眸半阖,仿佛神游天外,唯有手中拂尘玉柄被捏得微微发白,透出心中并不平静。
玉清元始天尊正襟危坐,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上清通天教主则坐得随意些,背脊却挺得笔直,膝上横放着一柄连鞘长剑,剑身虽未出鞘,却隐隐有锋锐剑气透出,将周围空气都切割出细微涟漪。
“来了。”
太清老子忽然开口,双眸缓缓睁开。
几乎同时,太清宫外先天大阵微微波动,三道气息先后降临。
为首一道气息缥缈神圣,带着造化生机,正是女娲娘娘。
她身着素白宫装,容颜绝世,周身有淡淡造化神光流转,一步踏出,脚下自然生出金莲虚影。
紧随其后的,是两道略显暗淡却内含坚韧的佛光。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联袂而至,二人面色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疾苦之色,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精芒与急切。
“三位师兄相邀,贫道来迟了。”
女娲当先开口,声音清越,朝三清微微颔首。
接引、准提亦随后见礼,口称“师兄”。
“师妹、二位师弟不必多礼,请坐。”
太清老子抬手虚引,殿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三张蒲团,恰好与三清蒲团相对。
女娲三人落座,殿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六位天定圣人,自紫霄宫听道后,便少有这般齐聚。
更何况,不久前鸿蒙拍卖会上,鸿钧道祖强行抽取六人鸿蒙紫气那一幕,仍历历在目。
此刻相见,各自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思绪。
沉默数息,准提道人率先打破寂静。
他长长一叹,那叹息声中蕴含着无尽苦涩,仿佛浸透了黄莲之水:“圣位……如今看来,已然遥遥无期了。”
他抬起头,看向三清,又看了看女娲与接引,眼中浮现追忆与不甘:“回想紫霄宫中,老师赐下鸿蒙紫气,言明我等六人当为天定圣人,享无量量劫清净逍遥。
为此,贫道与师兄奔波西方,发大宏愿,立大慈悲,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欠下多少因果……如今,紫气被老师收走,虽言暂借,可何时能还?
如何能还?”
他声音渐低,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但那神色中的憋屈与茫然,任谁都看得分明。
玉清元始天尊闻言,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圣位?
时至今日,圣位还值一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