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在武当后山,宋青书便如往常一般前来晨练。
以往这个时候,太师傅张三丰总会在一旁静立,偶尔指点几句。
可如今,后山之上,只剩他一人。
宋青书手握长剑,缓缓演练起杨雪传授的剑法。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知这套剑法的名字,曾数次询问张三丰,可太师傅总是笑而不语,只说日后他自然会知晓。
青石台之上,宋青书身姿挺拔,剑法施展得行云流水。
招式时而刚猛凌厉,剑风呼啸;时而轻盈灵动,翩若惊鸿,刚柔并济,变化万千。
随着剑法演练渐快,他的身影在晨雾中愈发模糊,浑厚内力迸发,引得周遭尘土飞扬,草叶翻飞。
“看剑!”
远处骤然传来一声朗笑。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一柄长剑直刺宋青书后背。
宋青书面色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手中长剑反手向后一挡,精准格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借力的瞬间,他身形陡然转身,看清了来人。
“不错。”
俞莲舟眼中闪过赞许,手腕翻转,长剑再度攻出。
师傅既然嘱托他带宋青书下山拜访各大门派,他便要彻底摸清宋青书的真实实力,才能针对性安排切磋对手。
两人当即在山间交手。
出手之前,俞莲舟对宋青书的修为已有大致预估。
可真正交手之后,他才惊觉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严重低估了这个侄子。
无论是实战应变、战斗经验,还是体内浑厚的内力,宋青书的表现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见宋青书实力远超预期,俞莲舟也不再留手,缓缓催动真本事。
交手间,他精准捕捉到宋青书招式中的一丝微末破绽,长剑直刺而去。
宋青书心头一惊,脚下连忙后撤躲闪。
可瞬息之间,他便心头一沉。
自己的速度,终究不及二叔。
这一击,根本避不开。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硬碰硬!
宋青书眼神一凝,手中长剑猛然上挑,精准荡开俞莲舟的长剑,避开要害。
可就在此时,俞莲舟空着的左手已然拍出,浑厚掌力直逼宋青书面门。
宋青书早有防备,不闪不避,右掌轰然迎上。
双掌相撞,气浪四散。
俞莲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宋青书则被掌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比我预想的要强太多。”俞莲舟收剑而立,眼中满是感叹,“我刚才并未留手,已然使出了七成功力。”
宋青书缓缓调整内息,压下翻腾的气血,笑着拱手:“还是二叔功力深厚。”
“往后每日清晨,我来找你切磋一场。”俞莲舟收起长剑,沉声交代一句,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好。”宋青书欣然应允。
每日与二叔实战切磋,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以往与太师傅张三丰交手,他全程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太师傅常说,打不过对手不要紧,但要学会如何防守,如何全身而退。
经过张三丰这段时间的严苛调教,宋青书面对顶尖高手时,早已褪去青涩,应对起来从容熟练。
一个时辰后。
宋青书收剑返回武当广场,殿内弟子大多还在演练武学,依旧是七叔莫声谷在一旁悉心指导。
随着武当七侠悉数从西域回归,武当上下彻底恢复了往日秩序。
莫声谷负责指导弟子武学,掌门宋远桥则着手打理武当内外事务。
与此同时,江湖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前来武当拜访。
宋青书暗中打听得知,众人前来,皆是为了少林被袭、成昆失踪一事,想请武当出面主持公道。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四叔张松溪、七叔莫声谷忽然一同下山。
宋青书满心疑惑,连忙上前询问两人去向,可二人皆是笑而不语,不愿多言。
他心中愈发好奇。
六叔殷梨亭下山,是为了寻找纪晓芙,情有可原。
可四叔、七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一同离开,定然事出有因。
宋青书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找到了二叔俞莲舟,想要问清缘由。
俞莲舟看着他,淡淡一笑:“没什么大事,只是下山巡查一番,你不必多想。”
“安心修炼即可,用不了多久,我便带你下山,拜访各大门派。”
宋青书沉默不语,只是直直看着俞莲舟,眼神坚定。
俞莲舟见状,便知道若是不说出实情,这小子定然会自己去查探。
他索性不再隐瞒,缓缓开口:“两件事。”
“第一,暗中打探无忌的下落,看看他如今是否平安。”
“第二,寻访江湖各地,寻觅资质出众、心性端正的好苗子,带回武当收为弟子。”
“以往这些年,武当一直为你三叔的伤势、恩怨奔波,无暇顾及弟子传承。如今你三叔沉冤得雪,伤势也日渐痊愈,我们也该着手培养下一代弟子了。”
宋青书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自责。
他怎会不知,武当如此急切地寻找新弟子、着手收徒,根本原因就是自己。
因为他不愿接掌武当,武当才必须提前备好传承后路。
挑选一个合格的门派传人,本就万般艰难,要考量武学天赋、心性品格、江湖威望,方方面面都不能疏忽。
宋青书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二叔,我不是不想接手武当,是我深知自己的性格,根本不适合。”
“我比谁都在乎武当,正是因为太过在乎,我才害怕。”
“我怕因我的性子、我的抉择,让武当走向不可控的绝境,毁了武当百年根基。”
俞莲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没有丝毫责怪,满是温和:“没事,我们都懂。”
“我、你三叔、四叔、七叔,全都理解你的想法,也赞同你的选择。”
“你父亲那边,我们也已经劝说妥当,你不必太过自责。”
“二叔……我……”宋青书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不知如何言说。
俞莲舟放声大笑,宽慰道:“别胡思乱想。”
“你看我们如今,不是一切都好吗?”
“武当有你父亲接手,我还有诸位师兄弟都在武当坐镇,你未必非要扛起掌门重任,那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实话告诉你,二叔我年轻的时候,性子也极为冲动,若是让我执掌武当,恐怕也会管理得一塌糊涂。”
“相比之下,你父亲性格沉稳,比我更适合执掌武当,所以师傅才选定了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