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他还有什么手段能使?”
宋远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俞莲舟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广场上那道孤挺的身影上,语气沉重:“已经不重要了。青书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面。”
“再多花样,也顶不住十八人连环碾压。”
“毒……他早年不是没想过,可他不会用,也不屑用。何况少林戒备森严,用了也无用。”
“他……他到底想怎么办?”殷野王双拳紧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绝境。
完完全全的绝境。
宋青书所有底牌尽出,招招被破,路路被封,已然走投无路。
“他挑战十八罗汉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有人低声发问,话音落下,武当众人与白眉鹰王同时沉默。
江湖中人,无论高低,总有一门安身立命的绝学。
那是压箱底的本事,是绝境里的依仗,是骨子里的底气。
宋远桥有,是精纯至极的武当剑法;
俞莲舟有,是改良后的龙爪手,遇强则强;
白眉鹰王更有,鹰爪擒拿手独步武林,霸道无匹。
他们都会的不少,可真正能在生死关头撑住他们的,始终只有一样。
“你们……你们……”殷野王猛地抬头,脸色剧变。
他从众人沉默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个残酷的答案。
没有。
宋青书什么都没有。
他学遍百家,样样都会,样样都像模像样,却没有一样真正精通、深入骨髓。
没有一门武学,能让他无论身处何等绝境,都能坚定不移、以力破局。
“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白眉鹰王望着广场中一动不动的宋青书,声音低沉如古钟,“武功是不错,可心性差了点火候。走得太顺了。”
殷野王闭上眼,心头一片复杂,甚至带着疼惜。
他终于明白,武当为什么一定要让宋青书上少林,闯这十八罗汉阵。
求败。
只是这场败,以宋青书的骄傲,他承受得住吗?
从武当山初见时,他便清楚这孩子的性子——
骄傲、锐利、自信到近乎偏执。
“他说不定……会一蹶不振。”殷野王声音沙哑。
白眉鹰王目光一厉,看向他:“殷野王,你觉得他会吗?”
“他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允许他一蹶不振吗?”
殷野王身躯一震。
会吗?
不会。
他认识的宋青书,绝不会。
可这份清醒背后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最后的疯狂,最后的惨烈,最后的一败涂地。
四年纵横中原,未尝一败,最后偏偏倒在武当最想超越的少林手上。
武当与少林,并称武林泰斗,恩怨纠缠百年。
张三丰当年曾被少林斥为叛徒,直到修为通天,才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老一辈早已无需证明,武当七侠也早已压过少林同辈,这一代的脸面,全系于宋青书一身。
他上少林时的战意有多炽,此刻的执念便有多狂。
场中。
宋青书缓缓抬眼,望向合围而来的十八罗汉,眼底没有半分退意,只有近乎疯狂的坚定。
败?
不。
他可以败在任何人手上,唯独不能败在少林。
死,也不行。
“来!”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音波如狱,阴风四窜,刺耳的震颤直刺神魂,周围围观的江湖人不由自主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就连十八罗汉,也阵脚微乱,神色大变。
“鬼狱阴风吼!”空闻方丈脸色骤变,“是九阴真经的武学!”
此乃音波神功,以声伤人,以声撼魂,更能借声波布气,威力绝伦。
一吼之下,罗汉阵气势顿挫。
宋青书身形骤起,玉女素心剑全力展开,剑势比之前凌厉数倍,狂暴如疯魔。
“再来!”
第二吼落下,十八罗汉体内真气一滞,运转迟滞。
四人仓促格挡,直接被震飞出去。
其余僧人见状再不留手,长棍齐出,全力轰杀。
便在棍风及体的刹那,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
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绕至侧面,一剑斩出,逼得数人狼狈倒退。
“你们太慢了!”
他冷喝一声,再度突进。
众人追堵之际,眼前竟同时出现两道身影,虚实难辨。
僧人们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他的轻功已然高到这般地步,快得留下残影,让人无从判断真身所在。
“滚!”
又是一道音波轰出,正面一名僧人身躯剧震,破绽大开。
宋青书指尖一弹,暗器破空而出,正中其要穴。
可下一刻,便有僧人从后方拍掌助劲,那人攻势不减,反更凌厉。
宋青书身影再闪,剑法、爪功、暗器、阴阳内力、声波功、螺旋九影、卸劲法门……
所有武学在他手中疯狂切换,杂乱无章,却又快到极致。
他如同一个搏命的疯子,招招不留余地,吼声越来越嘶哑,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嘶吼,再无完整字句。
十八罗汉脸色越来越苍白,内力消耗空前巨大。
宋青书的速度、诡变、突袭,每一样都让他们必须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会被渗透突破。
快到极致的身法,更是让一道身影打出两人的威力,他们等于在同时应对两个一流高手。
“合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