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那一战，你足足用了四年才恢复。”
“值得。”宋青书举杯递给她，自己一饮而尽，“前半生走得太顺，栽一次也好，苦尽甘来。”
杨雪浅抿一口酒，淡淡问道：“以后打算如何？如今这江湖，没几人是你对手了。”
“接管武当，做一位人人敬仰的武当掌门？”
“你就别打趣我了。”宋青书苦笑，“你知道我志不在此。”
“我心不大，守住身边几个人、几件事就够了。武当、天鹰教……这些便足够。”
杨雪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认识的宋青书，本就是这般性子。
“这次各派围攻明教，你会去吗？”
“会。”宋青书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隐瞒。
他丝毫不意外杨雪知道这些秘闻。
“我就知道。”杨雪嫣然一笑，并不吃惊，反而有些好奇，“你去了怎么办？”
“依我对你外公的了解，他必定会率天鹰教支援明教。”
“五散人里的周颠、彭和尚，都和你有交情。”
“你站哪边，怎么动手？”
宋青书无奈苦笑：“不知道，我也正头疼这个。”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呢？你打算置身事外？”
杨雪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青书一时语塞。
杨雪看他吃瘪，忍不住笑出声：“你好像对武林背后那些隐秘很好奇。”
“以前不是从不关心这些吗？”
“还是在担心别的事？”
“都有一点。”宋青书点头，神色渐渐凝重，“这些年，太师傅闭关太过频繁，我从未见过他这样。”
“杨雪，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杨雪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轻声道：“宋青书，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西门叔叔也一直在闭关。”
“我前些年出去找过一些人，发现他们全都在闭关。”
“全都在闭关？”宋青书脸色一变。
“是。”杨雪无奈点头，“不止张真人，很多老一辈高手都是。”
“我两年前才离开活死人墓，这江湖，早已不是从前的样子。”
“元廷高手走动极为频繁，蒙古、西域的武林中人，纷纷入朝效力。”
“明教多处起义失败，就是因为元廷动用了这些江湖高手镇压。”
宋青书眉头紧锁：“那一旦各派围攻光明顶，中原武林死伤惨重，怎么办？”
他清楚光明顶一战的结果，可杨雪不知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中原武林元气大伤？
杨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目光严肃地看向他：“你对元室怎么看？”
“他们必败。”宋青书毫不犹豫，“元廷内部早已腐烂透顶，无药可救，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杨雪不否认，再问：“那你觉得，推翻元廷，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什么情形下，整个武林才会同心协力，全力支持义军？”
宋青书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统一！”
“江湖只能有一个声音，要么是明教，要么是六大派。”
“没错。”杨雪声音低沉，“这一战早晚要打，而且越早越好。”
“内部不统一，抗元之事只会被无限拖延。”
“所以，这一战，谁也拦不住。”
“更何况，这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本就有元廷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
“这些你都知道？”宋青书心头一紧。
杨雪知道的实在太多，不只是武林纷争，连朝堂棋局都一清二楚。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那些隐居在武林背后的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杨雪一眼看穿他的疑惑，语气平静自然。
“嗯。”宋青书点头。
杨雪轻笑：“我从小就知道，这没什么奇怪的。”
宋青书顿时哑口无言。
这个回答，简单到让人无法反驳。
“杨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可以。”杨雪笑得随意，“只要你想知道，什么都行，包括武林里的隐秘。”
她又吃了口烤肉，随口夸了句，“手艺不错，快赶上西门叔叔了。”
宋青书无心闲聊，直截了当地问：“倚天剑为什么一直留在峨眉？”
“如此神兵，为什么没人去抢？元廷难道不动心？”
他能理解武当、少林无人敢犯——武当有张三丰，少林有三渡，元廷也要忌惮这几位顶尖高手。
可峨眉凭什么守住倚天剑？
灭绝师太修为不弱，但和张三丰、三渡相比，差距太过悬殊。
当年元廷屡屡对中原武林下手，为何偏偏放过峨眉，任由倚天剑安稳传承？
“元廷当然动心。”杨雪吃得慢条斯理，语气却轻描淡写，“有人在暗中护着峨眉。”
“这么说吧，你应该知道金轮法王。当年金轮法王很看重郭襄女侠，一度想收她为徒。”
“后来元廷高手中，有不少是金轮法王一脉的传人，彼此留有情面，这才让倚天剑一直留在峨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熟知的武林支柱，是张真人、三渡神僧。”
“可最开始，撑住局面的并不是你太师傅，而是郭襄女侠。”
“那时候的武林泰斗，本该是少林与峨眉。”
“后来郭襄女侠出了意外，幸好你太师傅厚积薄发，一力撑起中原武林，震慑元廷。”
“不然的话，如今江湖上的门派，至少还要消失一半。”
宋青书心中震撼。
原来最早扛住元廷压力的，是峨眉郭襄，后来才由张三丰接过大旗。
“那屠龙刀呢？”他又问，“我曾问过太师傅，他说屠龙刀出现的时间并不长，是后来才搅动江湖的。”
杨雪依旧神态平静，缓缓说道：“屠龙刀，是从活死人墓里拿出去的。”
“应该是西门叔叔当年放出去的，具体是哪一年，我记不清了。”
宋青书彻底愣住。
屠龙刀，竟然是活死人墓故意抛入江湖的？
就是为了引发天下纷争，让江湖血流成河？
这逻辑，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