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剑宗，执法堂。
黑压压的人群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广场。内门弟子、外门执事、各峰长老，数百双眼睛齐齐盯着大殿中央那个跪着的身影。
叶凌云挺直脊背，任由冰冷的雨水从破损的殿顶滴落，混着额角的血水，淌过棱角分明的下颌。
“叶凌云，你可知罪？”
执法长老周通的声音如金铁交击，在大殿中回荡。
这位灵海境三重的强者，仅仅是声音中蕴含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后天境弟子气血翻腾。
叶凌云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掠过端坐主位的宗主云清子，扫过两侧的八位峰主，最后落在周通那张古板肃杀的脸上。
“弟子无罪。”
四个字，平静而清晰。
“放肆！”
左侧席位上，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拍案而起，此人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阴鸷——青云剑宗首席真传，林惊羽。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林惊羽冷笑一声，转向主位躬身道。
“宗主，叶凌云盗取‘青冥剑诀’一事，证据确凿，此等欺师灭祖之行，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废去修为，对修士而言比死更难受。
叶凌云的目光终于动了动，他看向林惊羽，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林师兄，那夜你在何处？”
“自然是在闭关。”林惊羽神色不变。
“哦？”叶凌云缓缓道。
“可我听说，三日前有人见你从藏经阁后山方向匆匆离去，时间正好是剑诀失窃的戌时三刻。”
林惊羽脸色微变。
“够了。”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云清子缓缓睁开眼睛。
这位青云剑宗宗主，法相境大能，目光扫过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叶凌云，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云清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若你主动交代，念在你曾为宗门立下功劳，可从轻发落。”
叶凌云沉默。
他想起半个月前的雨夜。
那时他刚突破后天九重，独自在后山练剑，却撞见三名黑衣蒙面人正在围攻两名内门弟子。
那两人是外门刘长老的侄儿，修为不过后天五六重，眼看就要丧命。
叶凌云出手了。
他以一敌三，暴露了从未在人前展露的“惊鸿一剑”，那是他在后山古洞中偶得的传承，本打算宗门大比时一鸣惊人。
他救下了那两人，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三日后，藏经阁失窃。镇宗剑诀“青冥剑诀”的拓本不翼而飞。
又三日，执法堂找上门，从他的住处搜出一块不属于他的身份玉牌——正是那夜其中一名黑衣蒙面人遗落的。
再然后，就是现在。
“宗主明鉴。”叶凌云深吸一口气，“弟子那夜确实在后山，但——”
他的话被打断了。
一个轻柔的女声从大殿门口传来：“弟子可以作证。”
人群分开。
一袭青衣的少女缓步走来。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腰间佩着一柄秋水般的长剑。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低头让路。
林清雪。
青云剑宗内门天骄，叶凌云青梅竹马的师妹。
也是三日前，刚刚与林惊羽定下婚约的准道侣。
叶凌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清雪，你……”他张了张嘴。
林清雪没有看他，她走到大殿中央，向着主位盈盈一拜：“启禀宗主，那夜弟子亲眼所见，叶师兄从藏经阁方向匆匆离去，神色慌张。”
“时间？”周通沉声问。
“正是戌时三刻。”
大殿内一片哗然。
“难怪！原来真有内鬼！”
“啧啧，平日装得一副正气凛然，背地里竟干这种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