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清晨，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米汤。
叶凌云沿着东街的青石板路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卸门板，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不快。
每走几步，就会停下，假装整理衣袖，或者蹲下系鞋带。目光却借着这些动作的掩护，快速扫过周围。
巷口，那个卖炊饼的老头今天没出摊。
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隐约有人影晃动。
街角蹲着个乞丐，虽然衣服破烂，但鞋子却很新。
叶凌云心里有数了。
王猛说得没错，有人在找他。而且不止一拨人，看这架势，至少有五六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他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呼吸，继续往前走。
斩妖司的司衙在东街尽头，是镇上少数几座像样的建筑之一。
青砖黑瓦，门口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斩妖司北疆分司黑石镇衙”十一个字。
叶凌云到的时候，司衙门口已经聚了三十来号人。
有满脸横肉的壮汉，有眼神阴鸷的瘦子，有缺胳膊少腿的残废，甚至还有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
个个身上都带着血腥气，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他们聚在司衙门口那方不大的空地上，谁也不说话，只是用警惕的眼神互相打量着。
叶凌云的到来，让其中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但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
在这些亡命徒眼里，叶凌云就是个瘦弱的年轻人，脸色苍白，走路还微微发飘——一看就是重伤未愈。这种人，不配当他们的对手。
叶凌云乐得如此。
他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根坐下，闭目养神。
但意识深处，系统界面已经展开。
【宿主：叶凌云】
【境界：无（经脉修复中，当前进度41%）】
【天赋：坚韧（初级）】
【将星点：110】
【当前可感知敌意目标：9】
九个红点。
其中三个在司衙对面的屋顶上，四个分布在周围的巷子里，还有两个混在人群里——一个就是那个独眼老头，另一个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
叶凌云不动声色。
他在等。
等斩妖司的人出来，等这场招募开始。
辰时三刻，司衙的大门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但很精壮，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腰间挎着一柄制式长刀，刀柄被磨得发亮。
“都到齐了？”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
男人也不在意，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凌云身上，皱了皱眉：“小鬼，这儿不是玩的地方，滚。”
叶凌云没动。
“耳朵聋了？”男人提高了声音。
“我是来应募的。”叶凌云平静地说。
人群里响起几声嗤笑。
“应募？”男人上下打量他，“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刽子手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
“那你还敢来？”
“缺钱。”叶凌云说。
很简单的理由，但足够真实。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种。不过能不能留下，得看你的本事。”
他转身，朝司衙里喊了一声：“拖出来！”
四个衙役应声而出，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笼。
笼子里关的不是人，是两只怪物。
左边的笼子里，是只半人高的黑毛畜生。长得像狼，但额头正中长了第三只眼，那眼睛是血红色的，滴溜溜转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右边的笼子里，是个人形的东西。全身长满脓疮，皮肤溃烂，一张脸烂得只剩半边，另外半边露出森森白骨。它蜷在笼子角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三眼鬣狗，食尸鬼。”男人拍了拍木笼，“今天要募的是刽子手，不是普通衙役。所以考题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谁能在笼子打开后，活过一炷香，谁就留下。”
死一般的寂静。
叶凌云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炷香，大概五分钟。在两只怪物面前活五分钟，这已经不是招募，这是玩命。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男人说。
没有人动。
能来这儿的，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真正的亡命徒。退缩？那还不如死了。
“很好。”男人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炷香，插在司衙门口的香炉里，“开始。”
四个衙役同时打开笼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