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
叶凌云握住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门外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陈寒,青云剑宗执法堂首席弟子,后天八重修为。
三个月前,正是此人带人从后山将他押回执法堂,也是此人亲自用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背光而立。那人穿着斩妖司的黑色劲装,腰挎制式长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正是陈寒。
“怎么,叶师弟不请我进去坐坐?”陈寒笑着,迈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叶凌云缓缓站起身,剔骨刀从袖中滑出,握在掌心。
“别紧张。”陈寒摆摆手,在桌前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我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叶凌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刀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来看看你。”陈寒翘起二郎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啧啧,从内门天骄,沦落到斩妖司的刽子手。叶师弟,你这落差,可真够大的。”
叶凌云没说话。
他在观察。
陈寒的气息,确实是后天八重。但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太稳了,稳得不像是后天境。
而且,陈寒怎么会出现在斩妖司?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陈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很简单,因为从你离开青云山的那一刻起,林师兄就发了追杀令。不光是我,宗门在外历练的弟子,只要见到你,格杀勿论。”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我说了,现在不是时候。”陈寒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在桌上。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妖”字,背面是斩妖司的徽记。
“我也在斩妖司当差,比你早来三个月。”陈寒说,“在这儿杀人,是要走流程的。尤其是杀同僚,哪怕只是个刽子手,也得有个合理的说法。”
叶凌云盯着那块令牌,脑子里快速思索。
陈寒是斩妖司的人,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青云剑宗在斩妖司有内应;第二,陈寒暂时不会在司衙内动手。
但这不代表安全。
“你想怎么样?”叶凌云问。
“简单。”陈寒站起身,走到叶凌云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林师兄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杀了你,提着你的脑袋回山复命。第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等你完成了明天的任务,再杀你。”
“明天的任务?”
“对。”陈寒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意,“明天你要去刑场,当刽子手。砍的不是普通囚犯,是个硬茬子。到时候,出点什么‘意外’,很正常,对吧?”
叶凌云明白了。
斩妖司的刽子手,在执行任务时被杀,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那些妖魔鬼怪,本就凶险异常。
“所以你是来通知我的?”叶凌云说。
“是,也不是。”陈寒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颗‘爆血丸’,服下后半个时辰内,气血沸腾,力量翻倍。不过药效过后,会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他推了推瓷瓶:“吃了它,明天或许能多撑一会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活下来呢?”
叶凌云看着那个瓷瓶。
他知道,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羞辱他。就像猫捉老鼠,总要玩弄一番再吃掉。
“我要是拒绝呢?”叶凌云问。
“拒绝?”陈寒的笑容冷了下来,“那你可能活不过今晚。毕竟,斩妖司的牢房里,偶尔死个把新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许久,叶凌云伸手,拿起了那个瓷瓶。
陈寒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叶师弟,好好享受你在斩妖司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夜晚。”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陈寒在门口停下,回过头,“林师兄让我给你带句话。清雪师妹下个月就和林师兄定亲了,到时候宗门大宴宾客,可惜……你是喝不上这杯喜酒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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