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两个衙役还在打瞌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在玩火。厉无痕是血煞教的护法,是真正的魔道中人。放他出来,等于放虎归山。
但叶凌云没得选。
不放厉无痕,明天他必死无疑。放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之后会怎样……
叶凌云握紧了拳头。
至少,得先活下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斩妖司的钟楼敲响了。
寅时了。
天,快亮了。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黑石镇刑场设在镇西的乱葬岗旁,一片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地面是暗红色的,不知浸了多少血,即使用水冲洗过,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也散不掉。
叶凌云到的时候,刑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有押送囚犯的衙役,还有斩妖司的几位执事。那个中年男人——登记时见过的,姓刘的执事——站在刑场中央,正在检查刑具。
今天的刑具不是普通刽子手用的鬼头刀,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刀身刻满符文的斩妖刀。刀长四尺三寸,重三十七斤,据说用特殊材料打造,专克妖邪。
“叶七,过来。”刘执事看到叶凌云,朝他招了招手。
叶凌云走过去。
“今天是你第一次上工,规矩我再说一遍。”刘执事指着刑场中央那根碗口粗的行刑柱,“囚犯会被锁在柱子上,你从这边上台,砍完就走,不要停留,不要多话,明白吗?”
“明白。”叶凌云说。
“嗯。”刘执事点点头,又压低声音,“今天这个囚犯不简单,是血煞教的护法。一会儿行刑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斩妖刀在手,他伤不了你。”
叶凌云看了刘执事一眼。
这个执事,似乎不知道陈寒的阴谋?
不,不对。
叶凌云的目光扫过刑场周围。他在找陈寒,但没找到。倒是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独眼老头,老头朝他使了个眼色,又朝刑场西侧的瞭望塔努了努嘴。
叶凌云顺着方向看去。
瞭望塔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斩妖司黑色劲装的陈寒,另一个是个瘦高个,也穿着执事服,但面生,没见过。
两人正在说话,陈寒偶尔朝刑场这边看过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辰快到了,准备吧。”刘执事拍了拍叶凌云的肩膀,转身走向监斩台。
叶凌云深吸一口气,走到行刑台旁。
那里放着一个木架,斩妖刀就架在上面。刀很沉,叶凌云双手握住刀柄,才勉强提起来。刀身上那些符文触手冰凉,隐隐有种排斥感——这刀,似乎不喜他身上的血煞气息。
“咚!咚!咚!”
三声鼓响。
人群安静下来。
“带人犯——!”
刘执事高声喝道。
刑场入口,四个衙役押着一个囚犯走了进来。那囚犯披头散发,手脚都戴着镣铐,正是厉无痕。
他被押上行刑台,按在行刑柱上。两个衙役用特制的铁链将他捆死,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他额头、胸口、四肢。
那是“镇妖符”,专门压制妖邪之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