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青阳城北城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荒野冷风瞬间吹散了城内残留的血腥浊气,可林墨体内一阵阵掏空般的虚弱感,却越发汹涌翻涌。
方才为斩杀李霸天强行燃烧精血突破境界,看似一战封神震慑整座青阳,实则代价沉重。本源气血损耗过半,经脉隐隐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强行暴涨的战力如同潮水快速褪去,如今他一身修为重新跌落后天初期,连运转寻常刀势都倍感滞涩。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攥紧背后藏好的锈刀,压低身形沿着荒山野道快步疾奔,专挑草木茂密的偏僻小路穿行,避开官道驿站这些人流密集之地。
青阳城主府底蕴深厚,李霸天虽死,府中还有暗藏的老牌供奉、潜伏的血魔教暗线,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全城搜捕追出城外,一旦被缠上,此刻力竭虚弱的他绝无再战之力。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夜幕层层笼罩苍茫山野,林间兽鸣枭啼此起彼伏,透着原始荒野的阴森诡谲。林墨一路奔逃数十里山路,双腿酸胀发软,胸口呼吸粗重灼热,视线也开始微微发昏。
必须寻一处隐蔽之地休整调息,稳住受损气血,否则不等追兵赶来,自己先会力竭倒地。
目光扫过周遭山林视野尽头,一座破败坍塌的山神庙隐约隐在古松密林深处,断壁残垣遮风挡雨,位置偏僻人迹罕至,恰好是绝佳的歇脚藏身之地。
林墨咬紧牙关提速冲刺,几步掠入破庙之内。庙中神像歪斜碎裂,满地枯枝腐叶积尘厚厚一层,墙角结满蛛网,常年无人打理,荒凉萧瑟至极。
他反手掩上松动的破门挡板,靠在冰冷石壁墙根缓缓滑坐落地,卸下浑身紧绷的戒备,第一时间闭目凝神,听从识海内刀神残魂的指引调理伤势。
“小子,燃精血破境后遗症凶险,切莫强行催动内力狂奔赶路,先稳住经脉裂痕,温补流失气血根基。”残魂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李霸天只是台前棋子,真正屠戮你林家的主力乃是血魔教青鸦分部死士,这群邪修阴狠诡诈,追踪手段冠绝江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这漏网之鱼。”
林墨眉心紧蹙,心头寒意骤升。
原来那日屠满门的黑衣血纹蒙面人,根本不是城主府私兵,而是血魔教的爪牙!李霸天不过是贪恋刀谱、借机借刀杀人的走狗帮凶,真正的幕后黑手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恐怖。
血海深仇的层级,瞬间又拔高数重。
“血魔教为何执意覆灭我林家?”林墨压着心底翻腾的戾气低声问道。
“不止是觊觎残缺《镇山河刀谱》,你林家祖上世代镇守青阳地底一处上古刀冢封印,血魔教想要破开封印夺取里面的绝世刀骨至宝,林家就是第一道拦路石,必除之而后快。”残魂道出尘封千年的隐秘,字字惊心动魄。
林墨豁然惊醒,原来自家世代安居青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背负镇守上古秘境的千年宿命,这才招来灭顶横祸。
知晓根源,复仇的方向瞬间清晰明朗,不再是单纯斩杀一城之主那么简单。
他不再多言,静心按照刀神专属养脉心法缓缓流转微弱内息,一点点修补受损经脉,吸纳山野间稀薄灵气滋养亏空的气血。锈刀静静斜倚在身侧墙角,刀身古朴锈纹隐隐流转极淡寒光,默默与他周身刀意共鸣滋养本源。
半个时辰静心调息下来,体内躁动的伤势平稳大半,头晕乏力的虚弱感消退不少,起码恢复了自保逃命的基础战力。
就在心神刚松半分之际,庙外夜空陡然传来几声凄厉尖锐的鸦鸣,聒噪刺耳,穿透林间夜色直钻耳膜!
林墨双目骤然睁开,眸底寒芒炸现,瞬间握紧身旁锈刀浑身戒备拉满。
寻常山野乌鸦绝无这般阴冷邪异的啼鸣,这是血魔教驯养的魔鸦探哨!
“来了,青鸦分部的追踪邪修,已经循着你身上血气追过来了。”刀神残魂语气凝重,“魔鸦嗅觉通灵,能锁定活人精血气息,你方才大战燃血味道浓烈,根本藏不住行踪。”
脚步声细碎阴邪,由远及近踏碎林间枯枝落叶,不止一人,数量足足五六道,步伐轻飘诡异,不似正统武道修士,浑身裹着淡淡的阴冷血煞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