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没事吧？”
林峰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将失神的刘一菲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她这才惊觉，自己还紧紧躲在他身后，一只手竟下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刘一菲的脸颊瞬间滚烫，像被灶火灼烧过一般，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刻意挺直脊背，强作镇定地低声道：“我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
林峰拎着手里还在徒劳扑腾的大鹅，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没再捉弄她：“何止是吓一跳，我看你魂都快被吓飞了。早就跟你说过，这家伙战斗力爆表，你偏要上去送人头。”
被他一语点破，刘一菲刚平复下去的脸颊又红了几分，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自己被大鹅追得满院子尖叫、狼狈逃窜的模样，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细若蚊蚋地辩解：“我……我以为它没那么厉害。”
“现在知道厉害了？”林峰挑眉问道。
“……知道了。”刘一菲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又委屈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娇憨窘迫的样子，林峰心里的捉弄心思瞬间淡了，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调侃，只剩下真诚的关切：“行了，没事就好。你先进屋暖和着，剩下的活儿交给我就行。”
“剩下的？”刘一菲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里挣扎的大鹅身上，瞳孔微微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要杀了它？”
“杀生”这个词，对从小生活在繁华都市、养尊处优的她而言，太过遥远而沉重。她从小到大吃的肉，都是超市里处理好的半成品，干净整洁，从未见过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走向终结。
林峰看出了她眼底的不忍与抗拒，没有丝毫敷衍，耐心解释道：“不然呢？铁锅炖大鹅，总不能把活鹅直接扔进锅里吧？”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朴素的坦然，“这就是农村的生活，我们养它，就是为了在过年的时候，能有一口热乎肉吃。听起来可能有点残忍，但这就是最真实、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刘一菲沉默了，嘴唇轻轻抿着，没有说话。理智上，她完全明白林峰说的是对的，弱肉强食、自给自足，本就是生活的常态；可情感上，她还是难以接受，尤其是这只鹅，刚刚还和她有过一场“激烈交锋”，此刻在她眼里，不再是一只普通的家禽，更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林峰没有再劝说，也没有刻意回避，拎着大鹅，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水井旁——他知道，有些事，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强迫她接受，反而会适得其反。
刘一菲没有进屋，就静静地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他的身影，眼神复杂。她不想逃避，也想试着克服心里的不适，去真正了解这个陌生却充满烟火气的世界，去读懂林峰口中“朴素的生存法则”。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分成了鲜明的两派，争论不休：
【啊……真的要杀吗？看着好残忍，有点不忍心看了。】
【圣母别矫情了行不行？你平时不吃肉吗？林峰说得没错，这就是最真实的生活啊！】
【天仙的表情好纠结，看得我好心疼，她肯定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得不说，林峰处理得真好，没有瞒着她，也没有强迫她，就是坦然地告诉她事实，太温柔了。】
林峰没有回头，专注地准备着，这时，林父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父子俩配合默契，一个按住挣扎的大鹅，一个动作利落地下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林峰的手法娴熟流畅，显然是从小就干惯了这种活，没有半分生疏。
等一切收拾妥当，林峰拎着处理干净的鹅，走到刘一菲面前，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走吧，进屋，准备做饭了。”
刘一菲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和她在机场初见时那个冷冰冰、拒人千里的偶像，判若两人。他会抓鹅、会杀鹅，会用最接地气的方式解决问题，也会在她遇险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他身上有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带着东北汉子的豪爽与利落，是她在娱乐圈那些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男明星身上，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异样的悸动。刘一菲轻轻点了点头，默默跟在林峰身后，走进了屋子。
屋里，林母已经把灶台烧得旺旺的，一口近一米宽的黑铁锅架在灶上，正冒着袅袅热气，整个屋子都被暖得融融的。“哎呀，弄好了？快给我！”林母笑着迎上来，接过林峰手里的鹅，熟练地切块、清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持家的好手。
厨房不大，两人挤在里面，难免有些碍手碍脚。“你俩出去等著吧，这儿油烟大，呛得慌。”林母一边剁着鹅肉，一边挥手赶人，语气里满是宠溺。
林峰乐得清闲，自然不会推辞，拉着刘一菲的手腕，转身回到了热乎乎的炕头。他盘腿坐下，靠在被垛上，语气随意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刘一菲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