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盯着“下午茶会”那几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烬。
“陆先生。”她开口。
陆烬抬眼看她。
“下午有事吗？”苏暖暖问。
“没有。”陆烬说，“怎么？”
“三点，”苏暖暖说，“来喝茶。”
陆烬手指间的烟停住了。
“……茶？”
“嗯。”苏暖暖点头，“下午茶。我这儿有红茶，还有点饼干。”
陆烬看着她，没说话。
“再叫上陈师傅。”苏暖暖补充，“他刚才帮了大忙，该谢谢他。”
陆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但眼里有光闪了闪。
“行。”他说，“三点，我准时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
“苏暖暖。”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挺会过日子。”
苏暖暖眨了眨眼：“不然呢？等死吗？”
陆烬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明显些，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等着。”他说，拉开门，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
苏暖暖坐在沙发里，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
她拿起手机，给老陈发微信：
“陈师傅，下午三点有空吗？来我家喝茶。”
老陈几乎是秒回：
“有有有！一定到！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不用，人来就行。”
“好嘞！”
苏暖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厨房。
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套白瓷茶具，一罐红茶，一盒曲奇饼干，还有一小瓶蜂蜜。
她把东西摆在餐桌上，又去客厅，把茶几收拾干净，从书架上抽了本没拆封的杂志，扔在茶几上。
然后她窝回沙发，打开电视，找了个音乐频道。
轻音乐流出来，填满房间。
她闭上眼睛。
下午两点五十，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敲门声，两短一长。
苏暖暖爬起来，开门。
陆烬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纸袋。
“顺路买的。”他把纸袋递过来。
苏暖暖接过来，看了一眼。
里面是两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巧克力和草莓的。
“……哪儿买的？”她问。
“朋友给的。”陆烬走进来，弯腰换鞋，“还能吃。”
苏暖暖把蛋糕拿出来，放在餐桌上，和饼干摆在一起。
然后她走进厨房，烧水，泡茶。
红茶香气漫出来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老陈，嗓门洪亮：“小苏！我来了！”
苏暖暖开门。
老陈裹着军大衣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见苏暖暖，咧嘴笑：“打扰了打扰了。”
“进来吧。”苏暖暖侧身。
老陈走进来，先把布袋子递过来：“一点心意，别嫌弃。”
苏暖暖接过来，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个苹果，有点蔫了，但没坏。还有一小包瓜子。
“……谢谢。”她说。
“嗨，谢啥。”老陈搓着手，看了眼客厅，又看了眼餐桌上的茶具和蛋糕，眼睛瞪大，“这……这真是下午茶啊？”
“嗯。”苏暖暖点头，“坐吧。”
老陈在餐桌边坐下，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烬从客厅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姿态自然。
苏暖暖把泡好的茶端过来，三个白瓷茶杯，茶汤红亮。
又端来饼干和蛋糕。
“自己拿。”她说，自己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口喝。
老陈看看茶杯，又看看蛋糕，又看看苏暖暖，最后看向陆烬。
陆烬已经拿起一块巧克力蛋糕，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不错。”他说。
老陈这才伸手，拿了块饼干，咬了一口，又赶紧喝了口茶。
茶香混着饼干的甜腻，在嘴里化开。
他眼睛又瞪大了。
“这茶……”他咂咂嘴，“香！”
“朋友给的。”苏暖暖说，面不改色。
“您这朋友……”老陈试探着问，“挺厉害啊，这种时候还能搞到这些……”
“嗯。”苏暖暖点头，又喝了口茶，“厉害。”
老陈噎住了。
陆烬放下叉子，看向苏暖暖。
“下午茶，”他说，“通常聊什么？”
苏暖暖想了想。
“天气，”她说，“音乐，书，电影。”
她顿了顿，补充：“不能聊末世，不能聊吃的，不能聊停电。”
老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烬点头。
“那聊电影。”他说，“最近有什么好看的？”
“《后天》。”苏暖暖说，“我昨天看了。”
“巧了。”陆烬说，“我也看了。”
“怎么样？”
“还行。”陆烬切了块蛋糕，“特效不错，但逃生逻辑有问题。”
“比如？”
“比如主角在零下几十度的暴风雪里，只穿件夹克还能活那么久。”
“电影嘛。”苏暖暖耸肩，“不然十分钟就全剧终了。”
陆烬笑了。
老陈看看苏暖暖，又看看陆烬，插不上话，只能埋头吃饼干。
一块，两块，三块。
又喝了口茶。
暖气开得很足，茶香袅袅，音乐轻柔。
窗外风声呜咽，但隔着厚厚的玻璃和窗帘，听起来很遥远。
老陈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