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您不知道！”
王熙凤在一旁搭话，银铃般的嗓音响起：
“那几个秃驴凶神恶煞，坏事做尽，在钟灵街欺男霸女，要不是环兄弟出手，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性命呢！”
她一双丹凤眼笑成月牙：
“如今宁荣街百姓谁不夸？说咱荣国府家风纯正，必有余庆！”
贾母闻言笑得更欢了，皱纹都舒展开：
“好好好，环哥儿有出息。”
她顿了顿，温声说：
“你屋里就一个丫头使唤，这怎么行？相中哪一个，尽管说，祖母给你送过去。”
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丫鬟都竖起耳朵，目光偷偷看向贾环。
这可是老太太赏人，谁要是被选中，那就是一步登天！
贾环神色未动，心里冷笑。
现在才想起来偏心？
他穿越过来三年，屋里就一个小丫头彩云伺候，连个端茶倒水的都不够。
宝玉屋里呢？袭人、麝月、晴雯、秋纹……大大小小十几个丫鬟！
这就是差别。
“晴雯。”
贾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轰——
大厅炸开了锅！
众姝纷纷看向角落，那儿站着一个瓜子脸、琼鼻樱桃口、唇瓣涂着玫红色胭脂的丫鬟。
肌肤雪白，眼眸灵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灵气。
正是贾母身边最得意的丫头之一——晴雯！
论相貌，晴雯之美，完全胜过外面权贵家的嫡女！
“不行！”
贾宝玉瞬间炸了，一把推开贾母的肩膀，急得脸都红了：
“老祖宗！您说好的！把晴雯姑娘放在我屋里！您亲口说的！”
贾母沉默，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王熙凤、李纨等人心思各异。
谁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思？晴雯大方得体，心灵手巧，是要留给宝玉做妾的！
贾环一个小小庶子，也配？
大厅气氛凝固。
贾环看着众人脸色，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紧不慢地说：
“祖母，您刚才说，让孙儿相中哪一个就开口。”
“孙儿开口了。”
“如果连讨要一个丫头的本事都没有，外头人指不定怎么取笑我呢。”
话音落罢，鸦雀无声。
林黛玉低头喝茶，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她听出来了——贾环这是在架着老祖宗，让她下不了台！
王熙凤一双丹凤眼狠狠瞪了贾环一下，眸光又扫过晴雯，心里顿时不爽。
为了一个丫头，当众让老祖宗难堪？
这环哥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贾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深深看了贾环一眼，目光里的慈爱荡然无存，只剩下审视和……一丝不满。
“晴雯。”
贾母开口，声音平静：
“往后你跟着环哥儿。”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舍不得也不能拒绝。
毕竟是她先开口让人挑的。
但是——她对贾环刚刚涌起的那一丝喜爱，已经烟消云散。
不懂礼节，不知变通，不解人意。
能有多大出息？！
贾环面无表情，根本不在乎贾母怎么想。
“是。”
晴雯站出来，微微欠身，螓首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