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烛火摇曳。
贾环合上卷宗,眼中寒芒一闪。
“还是不够强。”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否则今日就是查抄宁国府,把那对狗父子抓进诏狱,而不是查封几间破店铺那么简单。”
“胖头鱼,瘦猴。”
他抓起案上令牌,“跟我去京师郊外,缉拿逃犯。”
话音刚落——
“环小兄弟!”
一道银光闪过,身着银色飞鱼服的百户大步流星走进官署,腰间绣春刀铿锵作响。
正是当初追捕圆思秃驴的熟人,严溥严百户!
“严大人!”贾环抱拳。
严溥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贾环肩膀上:
“兄弟,有没有空?哥哥请你喝酒!”
“那是在下的荣幸。”贾环心领神会,转身吩咐:
“胖头鱼,瘦猴,这案子你们去办。”
说完,两人并肩离开。
朱雀大街上,酒肆二楼雅间。
严溥开门见山,压低声音:
“环兄弟,有件事得请你帮忙。”
“严兄但说无妨。”
严溥先给贾环倒了一杯南天酩,酒液琥珀色,香气扑鼻。
他不疾不徐道:
“江湖三教九流,哪儿都有咱们锦衣卫的眼线。就在前天,密探上报——”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
“天璇房卫所苦苦搜寻的两大恶人,到京师了!”
“这俩畜生,曾经一夜之间屠戮三座村庄,老人孩子一个不留,毫无人性!”
贾环眉头一皱:“什么来路?”
“疤面煞星,母夜叉。”严溥一字一顿,“都是二十五岁,你应该能猜到,他们位列江湖龙虎榜——”
他竖起大拇指,又弯曲两根手指:
“一个第九十三名,一个第九十一名。”
“虽然知道他们在京师,可全城两百万人口,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严溥一拍桌子,满脸憋屈:
“京师重地,九座城门,每天来往多少权贵?天南地北商贸入京,咱们锦衣卫也不敢加大检查手段!”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贾环:
“恰好小兄弟你也位列龙虎榜,有令牌能进出烟雨楼。”
“所以哥哥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这两个恶獠的落脚地。”
“只要抓住他们——”
严溥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都跳了起来:
“便是一件大功!”
贾环毫不迟疑,举杯相碰:
“严大人放心,在下必当尽力!”
“好兄弟!”
两人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贾环回到官署,拉开抽屉——
一枚鎏金色令牌静静躺着,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秀才。”他抓起令牌,“带我去烟雨楼。”
“是!”
……
城南宣德坊。
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质小楼,静静矗立在桂花树丛中。
匾额上“烟雨”两个大字遒劲雄健,笔锋如刀,格外瞩目。楼前栅栏围着几株桂花树,金黄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芳香溢满整座小巷。
两个背着剑匣的剑客一左一右侍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贾环递过令牌。
“请。”剑客笑脸相迎,侧身让路。
入内。
零零散散几个人,皆是二十出头的年轻游侠,腰间佩剑,脚踩麻鞋,一身江湖气。
见一身飞鱼服的朝廷鹰犬走进来,几人顿时面露不屑——
小小年纪就依附权势,给朝廷当狗,没有半点江湖人的骨气!
贾环懒得搭理,目光扫过堂内,落在趴桌打盹的粗布老人身上。
他径直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借一步说话?”
粗布老人缓缓抬起头,身形佝偻瘦骨嶙峋,面目倒是和蔼可亲,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请。”
老人站起身,推开后门,来到小巷。
巷子里安静无声,只有墙头野草在风中摇曳。
贾环直叙来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下想打听两个人的行踪——疤面煞星和母夜叉。”
“老朽不知。”老人摇头,语气平淡。
贾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