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
贾环回到自家院子。
听见脚步声,晴雯赶紧把针线布匹塞进枕头底下,手忙脚乱。
“她们呢?”
贾环进里屋,只见晴雯独坐榻上,对着铜镜欣赏自己白皙细腻的脸蛋。
晴雯懒洋洋说,头也不回:
“彩云陪着你娘去逛街采买。”
“香菱那丫头在园子潇湘馆,跟着黛玉妹妹学诗。”
贾环点头:“就你无事做。”
“你……”
晴雯气得摔掉铜镜,别过脸去,腮帮子鼓鼓的。
早知道不给你做衣裳,害得我手指都被针头戳破了几下,你偏还要来拿话呛我!
贾环继续说:
“你也跟着香菱去潇湘馆学诗,那边热闹。”
“不去!”
晴雯面带寒霜,狠狠瞪着他:
“我蠢还不行么!”
“你同我说话,一口一个香菱,都是屋里丫头,在你心里我就偏低她一等。”
“我哪有这个意思。”贾环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给我更衣。”
晴雯纹丝不动,低着眼眉倔强地说:
“你喊香菱——我笨手笨脚,只会扫地做粗活。”
“现在使唤不了你了。”贾环走近前,正想问问她有啥烦心事。
“环哥儿!!”
院外传来大嗓门,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却见薛蟠气喘吁吁跑进院子,满头大汗,急得连头冠都戴歪了,衣襟都敞开着。
“何事?”贾环走出来。
薛蟠心急如焚,一把抓住贾环的袖子,大声嚷嚷:
“环哥儿,你鲁莽了呀!”
“面对那两个杀人如麻的坏胚,你只有死路一条!”
“咱赶紧反悔,别葬送大好前途——你还没娶夫人啊!”
“你怎知道?”贾环有些好奇。
锦衣卫通晓江湖事,情理之中。
一介纨绔如何得知消息?
见他还跟没事人一样,薛蟠急得跺脚,地面都震了三震:
“薛府聘请了两个武师,我叮嘱过他们打听环哥儿的英勇事迹!”
“今儿个大中午,他俩告诉我——给我急得膳食都吃不下!”
贾环颔首:
“多谢关心。不过此事不可挽回——若是做了缩头乌龟,我无颜混迹锦衣卫衙门。”
“唉呀!”
薛蟠大失所望,痛心疾首:
“为了脸面连命都不要,我真是看错你了!”
枉费自己搭上关系!
自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被他人激两句就要搏命,盲目自傲岂能成大器?
幸亏母亲大人英明——自己还试图将宝钗许配给他,真是愚蠢透顶的想法!
“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