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逃亡路上发现的那条小溪,但现在让她拖着一条伤腿回到那里,根本不可能。洞里有水吗?她仔细倾听,只能听到自己和妹妹急促的呼吸声。
绝望中,她突然感到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猛地抬头,黑暗中,她似乎能“看”到洞顶的岩壁上,正有水珠在缓慢凝结,然后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是岩壁的渗水。
虞妫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她不顾背部的剧痛,艰难地挪动身体,找到渗水最密集的地方。她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一块衣角,放在地上,让水滴一滴一滴地浸湿布料。
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虞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开始说胡话。
“娘……别走……”
“好黑……我怕……”
“姐姐……姐姐……”
她的小手在空中乱抓,最后抓住了虞妫的手,紧紧地攥住,仿佛那是她沉浮在噩梦海洋里唯一的浮木。
虞妫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她反手握住妹妹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更换着那块好不容易才积攒了一点湿气的布料,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虞瑶滚烫的额头、脖颈和手心。
“会没事的,瑶儿,会没事的……”她一遍遍地重复着,不知道是说给妹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虞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体温似乎也降下了一点。
虞妫松了口气,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靠着洞壁,几乎要立刻睡过去。
就在这时,洞外,一声悠长的狼嚎划破了夜空。
“嗷呜——”
那声音凄厉而又近在咫尺,仿佛就在洞口。
虞妫的瞳孔瞬间收缩,睡意全无。
紧接着,一声,两声,更多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
狼群。
她们躲过了人祸,却迎来了兽灾。
虞瑶被狼嚎声惊醒,吓得往虞妫怀里直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姐……是狼……”
“别怕。”虞妫抱紧她,声音却冷静得可怕,“它们进不来。”
她一边安抚妹妹,一边摸索着在地上找到一根粗壮的木棍。那是之前在林子里捡来当拐杖的,逃进山洞时也带了进来。
她握紧木棍,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挪到洞口。
洞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只能看到几个幽绿色的光点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移动,闪烁,带着贪婪和审视的意味。
它们在试探。
虞妫堵在狭窄的洞口,高大的身材几乎将洞口完全封死。她用木棍用力地敲击着洞口的岩壁,发出“梆、梆”的闷响,试图用声音吓退它们。
狼群停下了脚步,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定。它们在评估这个猎物的危险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峙在无声中进行。
虞妫的后背疼得像要裂开,脚踝的肿胀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挺直了脊背,像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她知道,她只要后退一步,露出丝毫的胆怯,外面的野兽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她们姐妹撕成碎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狼嚎声渐渐稀疏,洞口的那几个绿色光点也开始不安地移动,最后,不甘地后退,消失在了黑暗的林子里。
它们走了。
虞妫又在洞口站了许久,确认狼群真的已经离开,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洞内。
虞瑶已经因为过度恐惧和疲惫再次睡着了。
虞妫没有睡。她靠在洞口,握着那根木棍,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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