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红光在观景车厢里疯狂闪烁。
剧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桌上的玻璃杯直接飞了起来,砸在天花板上摔得粉碎。冰块和柠檬水下雨一样落下来。
苏晨抓着吧台的边缘,刚稳住身形。
车窗外,星海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狂暴的虚数能量撞击着列车的护盾,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瓦尔特站在几步开外。
他没有去抓任何扶手。脚下的皮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毯上。
他抬起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闪烁的红光中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反光。
就在外面那股空间塌陷的波动达到顶峰的瞬间,瓦尔特手里的那根手杖,底部无声无息的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拟似黑洞发生器,启动。
瓦尔特没有把目标对准外面的裂缝。他借着引力异常区带来的天然掩护,将手杖内部的重力场精准地切出了一小块,顺着地毯的纤维,悄无声息的蔓延到吧台区域。
然后,全部压在苏晨的头顶。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无比。
苏晨刚才为了稳住重心,顺手从吧台台面上摸起了一个备用的陶瓷咖啡杯。
现在,这个杯子的表面突然崩开一条细密的裂纹。
没有受到任何外力撞击,它是被周围陡然增加的恐怖气压硬生生往里挤碎的。
“咔哒......”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中微不足道。
杯子碎成了十几块。但这些碎片并没有掉到地上。它们悬浮在苏晨的手掌心上方,被无形的重力碾盘一层层往下压,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团细腻的白色粉末。
苏晨感觉肩膀上像是突然砸下来一整座铁矿山。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胸腔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肺叶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耳膜传来阵阵刺痛,周围的警报声听起来都变了调,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扭曲的光线,落在瓦尔特身上。
老杨依然保持着那个拄着手杖的站姿。眼神平静的看着这边。
苏晨心里立刻盘算开了。
这老同志玩得够阴的。借着外面空间塌陷的乱子下黑手。要是自己现在扛不住,直接被重力压得吐血倒地,老杨肯定顺手就把重力场撤了,然后对外宣称是列车遭遇引力异常导致的意外工伤。
要是自己现在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去硬刚,那正好中了套。列车组这帮人绝对会立刻把自己列为星核猎手级别的危险分子,甚至直接把他扔进太空里。
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底牌逼问。
苏晨看着瓦尔特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说这老头要是去演谍战片,不拿个最佳男主角都说不过去。
但他苏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居高临下的试探。
你们这些前文明的理之律者,自诩掌握了宇宙的物理铁律,把重力、空间算得清清楚楚,以为靠着这套死板的公式就能衡量一切变数。
今日我便以这荒诞不经的欢愉法则,把你们那引以为傲的物理常识踩成个笑话!!
苏晨没有调动体内的虚数能量去对抗。
他松开了抓着吧台边缘的手。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深处闪烁了一下。【欢愉·初级模拟】的底层代码瞬间激活。
那股能把中子星压碎的拟似黑洞重力场,在接触到苏晨身体表面的一瞬间,性质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