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刑事审判第一庭。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主审法官姓吴,是高育良的大姨子。
祁同伟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左手边,秦雪坐得笔直,一身检察制服衬得她像朵带刺的玫瑰。右手边,高奇死皮赖脸挤过来,眼睛全程黏在秦雪身上,恨不得把人看出个洞来。
“坐那边去。”
祁同伟声音不大,但高奇听完腿就软了。这疯子前两天刚在办公室把他按地上摩擦,新换的衬衫到现在还有褶子。
高奇乖乖挪开一个位置,嘴里小声嘀咕:“野蛮人……”
“带被告入庭!”
法槌敲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被押进来。身高一米七出头,黑瘦,像根被风吹干的竹竿。他穿着橘黄色囚服,锁链哗啦啦响,每走一步都像在拖着整个世界。
段小军站上被告席,双眼凹陷,眼袋发黑,像是连续熬了十几个通宵。
吴法官敲下法槌,声音冷得像刀片:“段小军杀人一案,现在开庭。公诉人,陈述案情。”
公诉人站起来,三十多岁,油头粉面,照着起诉书念得铿锵有力:“法官大人,被告人段小军,杀害其妻子段红及被害人段红的情夫鲁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他一页页翻着卷宗,声音越来越大:“根据警方提交的证据,段小军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其在得知妻子与公司领导鲁彪存在不正当关系后,预谋杀人,购买作案工具,实施犯罪行为!”
念到最后,公诉人抬起头,目光如刀:“鉴于段小军杀人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段小军死刑,立即执行,以正国法,弘扬社会正气!”
“弘扬社会正气?”
祁同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法庭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安静!”
吴法官脸色一沉,目光扫过来,一眼就认出了祁同伟身上的检察制服。
换作普通人,他早让法警把人轰出去了。
“那位检察官,你在笑什么?”
祁同伟“唰”地站起来,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报告法官大人!”他的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这自古奸情出人命!杀了段小军就能弘扬社会正气?我看——弘扬不了!”
哄——
旁听席炸了锅。
有人笑出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给祁同伟竖大拇指。
只有一个男人,死死盯着祁同伟,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鲁彪的哥哥,鲁鹏。
吴法官脸色铁青,法槌重重敲下:“你叫什么名字?”
“祁同伟。”
声音不卑不亢,像在说“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祁同伟,”吴法官一字一顿,“你是检察官,法庭纪律你应该倒背如流!在这里哗众取宠,只会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司法系统不专业!”
每个字都像刀子,要在祁同伟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是杀鸡儆猴,这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祁同伟低下头。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怂了。
“报告法官大人,是我错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法庭:“对不起,也向在座的各位说声抱歉。”
态度诚恳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