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最后一丝蓝黑,纽约这座不眠之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感受到了“超级英雄”带来的、真切到令人有些不适的“安全感”。
从昨天中午十二开始,那个黑色的身影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精确校准过的城市清道夫,正式开始了他在纽约的“刷分”马拉松。
没有固定的路线,没有预告,只有警用频道里不断更新的、被迅速解决的事件报告,以及社交媒体上层出不穷、角度各异的“偶遇”视频和照片。
他的业务范围,宽广得令人瞠目结舌。
上到扑灭失控的公寓火灾、制服用自动步枪抢劫珠宝店的悍匪;下到帮老奶奶从高高的货架上取下一罐猫粮、找回跑到树上下不来的宠物猫。
效率,是唯一的关键词。
抢劫犯的武器往往刚刚亮出,手腕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钢珠击穿;家庭暴力的施暴者拳头还没落下,人已经被拎着脖子扔出了窗外;车祸被困者意识模糊间,只看到变形的车门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轻易撕开,接着身体一轻,就被带到了安全地带。
而最让纽约人感到惊奇甚至有些荒诞的,是他在“工作”间隙的“休息”方式。
如果暂时没有新的警报,或者刚刚处理完一起事件,在赶往下一个地点的“路上”,他会选择附近最高、最显眼的建筑物,然后,就这么随意地躺下,或者坐在边缘,双腿悬空,俯瞰着脚下灯火流转的城市。
在休息时,如果你愿意不辞辛苦地跑上大楼顶端,他也会很乐意和你交谈。
在这期间,如果你有什么困惑对他开口,他也会耐心地对你开导。
...
叮铃铃——!!!
清晨六点半,刺耳的传统闹铃声,如同钢针般扎进格温·史黛西混沌的意识深处。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她几乎和那个“内卷之王”克星人较上了劲,拖着刚刚获得能力、还在适应期的身体,在纽约的屋顶上奔波到凌晨四点多,试图“抢”到哪怕一件像样的犯罪事件来阻止。
结果她一无所获,每次她赶到时,现场通常只剩下倒地呻吟的罪犯、惊魂未定的受害者,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某个黑衣人的破空声。
挫败感和极度的疲惫,让她最后几乎是爬回自己房间的,连那身白黑相间的蜘蛛战衣都没力气脱,只是扯下头罩,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简单的洗漱过户,她走下楼和家人一起用早餐。
父亲乔治·史黛西已经穿戴整齐,正一边快速地往嘴里塞着炒蛋,一边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早间警务简报,眉头紧锁。
母亲海伦·史黛西,正将烤好的面包片放到丈夫和女儿的盘子里。
“早上好,格温。你看上去……没睡好?”海伦关切地看着女儿眼下的淡青色。
“做了个……很长的梦。”格温含糊地应了一声,端起早餐吃了起来,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
“新闻时间。”海伦拿起遥控器,随手打开了挂在餐厅墙上的电视。
画面切入,是昨天凌晨那栋被烧黑的公寓楼外景,虽然焦黑一片,但主体结构确实完好。
一个穿着得体的女记者手持话筒,站在废墟前,背景是正在忙碌的清理人员。
“……可以看到,我身后的建筑在经历了如此猛烈的火灾后,主体结构保存得相对完整,这为后续的修复和损失评估减少了大量困难。”
“根据我们采访到的多位昨晚从中获救的幸存者描述,是那位被称为‘克星人’的神秘义警,在消防队赶到后不久突然出现,并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将他们全部从火场中救出。”
画面切换,是手机拍摄的模糊但震撼的视频片段:黑衣人扛着高压水枪,在燃烧的建筑外墙上跳跃、喷射;或者夹着幸存者从高楼跃下,轻巧落地。
接着,是新闻台自己制作的图文总结。
“本台根据警方记录、消防通报、医院接收信息以及社交媒体整合统计,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清晨六点,在这十八个小时内,‘克星人’总计单独或参与处理的事件包括:
扑灭四级以上火灾一起;制止持械抢劫三起;阻止街头暴力斗殴与持刀行凶共六起;干预家庭暴力两起;协助处理严重交通事故四次,其中两次涉及多人受伤,他进行了现场紧急包扎并将伤员直接送往医院;此外,还有超过二十起诸如偷窃、纠纷、市民求助等小型事件……”
“特别是这段由路人拍摄的画面,”记者语气中带着惊叹,
“在银行街连环追尾事故中,四位伤员因车辆变形被困。‘克星人’赶到后,仅用两分半钟就将伤员送达了三个街区外的圣玛丽医院急诊部门口!据院方称,因为送达及时,所有伤员均脱离了生命危险。”
海伦·史黛西医生看着电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
“真是不错。纽约市能有这样一个超级英雄,是市民的幸运。至少昨晚那场火,如果等他赶到,恐怕就不止是财产损失了。”
“哼,幸运?”乔治警长冷哼一声,语气复杂,
昨天他们总是出警到一半就发现事情解决了,然后凶手也被这么送到警局门口,其中有一次还是由消防队送来的,可以猜测到当时值班警察的心情。
乔治摇了摇头,总结道:“这种打了鸡血一样的干劲,我看持续不了多久。超级英雄?听起来酷,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会累,会厌倦,会遇到挫折,会看清现实。
等他这股子新鲜劲和‘救世主’情怀消退,市民最终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可靠的城市守护者。”
他的话语中带着资深执法者的骄傲,以及对“义警”这种不受控制力量的本能警惕和不信任。
“我不这样觉得。”一直沉默着、小口啃着面包的格温,突然抬起头,反驳了一句,
“他……克星人,也许会一直坚持下去也说不定。”
“你又能知道什么?”乔治瞥了女儿一眼,对于年轻人这种天真的、容易对“酷”事物产生盲目崇拜的心理有些无奈,他翻了白眼,
“你才见过他几次?通过电视新闻?格温,看人不能看表面,尤其是这种藏头露尾、力量来源不明的家伙。
他的动机、他的底线、他失控的代价……都是未知数。现在他做好事,我们乐见其成。但把一座城市的安全寄托在一个无法监管的个体意志上,是极其危险的。”
格温沉默了,低下头,用力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她很想大声说:我知道!因为我昨晚跟着他跑了一夜!我能感觉到他那份近乎偏执的“敬业”和效率,那不是作秀!而且,老爸,你女儿我也在干这个啊!只是没他那么卷而已!
但这种话她一个字也不能说。她只能把郁闷和一丝不服气咽回肚子里。
同时,一个让她更加无力的念头浮现:照克星人这个“007”式的工作强度,她这个“幽灵蜘蛛”还想在纽约混出头?
明明都已经出道两天了,结果在克星人高强度的内卷下,她连一件像样的犯罪都没有解决。
“最可怕的是,他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在打击罪犯,他就不需要休息的吗?”格温不由的想到。
……
清晨七点四十分,中城高中教学楼内。
约翰·麦克踩着早读课的铃声,走进有些嘈杂的高二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