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李晓悦瞬间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大笑,左手捂着嘴巴,肩膀笑得不停发抖,看向沈磊的眼神里,带着嗔怪,又带着全然的赞同。她的笑声干净又透亮,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着,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暖融融的。
沈磊本来还绷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被她这毫无顾忌的笑声感染,终于也忍不住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和谢美蓝在一起的最后两年,家里永远是低气压,要么是无休止的争吵,要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几乎忘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还能有这样毫无负担的笑声。
两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智博补习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里面孩子们的喧闹声。
原本安静的路边,瞬间涌过来不少家长,爷爷奶奶们手里拎着保温杯、厚外套,爸爸妈妈们举着手机,踮着脚往补习班门口望,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街。
沈磊看着这阵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第一次来接越越放学,半点经验都没有。他解开安全带,转头对李晓悦说道:“我去门口接越越,外面风大,天冷,你在车里等着就行。”
说着,他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可他刚绕到车头,就看到副驾的门也被推开了,李晓悦裹着件蓬松的白色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小雪球,跟着下了车,正笨手笨脚地围着围巾,风一吹,围巾的流苏就糊了她一脸。
沈磊走过去,伸手帮她把散开的围巾从脖子后面绕过去,轻轻拢了拢,挡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脖颈。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小心蹭到她冻得微凉的脸颊,李晓悦的耳朵微微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哥。”
“这么冷的天,你跟着下来干嘛?”沈磊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李晓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
沈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路边站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抱着一根半人高的草靶子,上面扎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晶莹的糖衣裹着饱满的山楂,还撒着白芝麻,在午后的阳光下亮闪闪的,看着就让人嘴馋。
沈磊瞬间会意,掏出手机解锁,直接递到了李晓悦面前:“密码三个三三个五,去买吧,记得给越越也带一个。”
李晓悦唇角忍不住往上扬,却又故意撇了撇嘴,把手机推了回去,故作老成地说道:“我当然是给越越买的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什么糖葫芦。”
沈磊笑了笑,没收回手机,又往前递了递:“那就给你也买一个,没结婚的,在我这儿都还是孩子。再说了,这深秋的天,吃一串冰糖葫芦,再合适不过了。”
李晓悦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手机,指尖碰到他还带着余温的手机壳,心里暖烘烘的。
她抬眼看向沈磊,笑得眉眼弯弯:“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我请你吃火锅,正宗的重庆牛油锅,特辣的那种!”
沈磊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补习班门口越来越拥挤的人潮:“行,我记着了。我得去接越越了,你买完东西就回车里等着,别在风口站着。”
李晓悦笑着应下,看着沈磊转身挤进了家长堆里,才蹦蹦跳跳地朝着马路对面的糖葫芦摊走过去。
“大叔,这糖葫芦怎么卖啊?”她站在草靶子前,仰着头问道。
卖糖葫芦的大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笑着说道:“姑娘,十块钱一根,都是今早刚串的,山楂是自家院子里种的,糖也是我自己熬的,绝对正宗老北京糖葫芦。”
李晓悦当即道:“那要两……不对,三个吧,要山楂的,不要夹馅的。”
大叔麻利地从草靶子上拿下三根最饱满的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放进塑料袋里递给她,嘴里还念叨着:“姑娘你放心,我这糖熬得绝对脆,不粘牙,之前在巷子里开了个小店,房租涨得太狠了,我又不想给孩子涨价,就只能退了门店,在学校门口跑跑了。”
“我说怎么这么实惠呢,大叔,你是这个。”李晓悦一边扫码付款,一边对着大叔竖了个大拇指,“现在能坚持不涨价,还用真材实料的,太少了。”
大叔被夸得赧然一笑,挠了挠头,正要再说点什么,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咚叮咚咚……”
铃声是从李晓悦手里的手机传出来的,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沈磊的手机,随手按下了接听键,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了谢美蓝阴沉又带着怒气的声音:“沈磊,你把我微信拉黑,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晓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那个……嫂子啊,沈哥他现在不在,去接孩子了,我等会儿让他给你回电话哈。”
电话那头的谢美蓝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更冷了:“你是……李晓悦?”
“是我,我跟磊哥一起来补习班接越越了。”李晓悦的语气也淡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热络。
“行,那我待会儿再给他打。”
谢美蓝丢下这句话,不等李晓悦再回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挂的可真快,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李晓悦撇了撇嘴,按下熄屏键,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心里忍不住嘀咕,也难怪磊哥要跟她离婚,这说话的语气,换谁谁受得了。
她正拎着糖葫芦往车那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姑娘欢快的喊声,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她:“晓悦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