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大学地下联合研究所里，仪器嗡嗡地低响着，冷气常年都那么足，站久了都得打个寒颤。
之前大一下学期闹出来的空间薄膜破损，寒假里我们加了把劲加固，大二上半年又一点点修补，表层空间看着是安稳下来了。本来以为这隐患算彻底压下去了，没成想，大二下学期刚开学，一种从没见过的诡异情况，悄咪咪地冒了头。
“零，把近一个月的异常报告都调出来。”
唐梓沁站在全息屏幕跟前，语气平平地吩咐，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黑色的十二面体虚影立马飘了出来，一串串冰冷的数据直接投在半空：【警告：近三十天内，累计检测到17起认知偏差异常事件。异常表现：学生短暂失忆、集体幻觉、逻辑混乱、感官错乱。与原始空间裂隙同源相关性：87.3%】
李肖遥从设备后面直起身，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脸不解：“不对啊，空间层、能量层的裂缝我们都补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接二连三出问题？而且这些异常，既没有能量冲击，也没有物理上的侵蚀，看着更像是……信息层面的污染。”
正说着，李沧海就推门进来了，“咚”的一声把一箱龙组收缴的异界材料放在地上，听见这话立马接茬：“原来你们也发现了！不光你们京海大学，全国各地最近都在报怪事。乡下有个村子，村里人突然就集体胡言乱语，还有人把路口的红绿灯看成会唱歌的蘑菇，脑子直接乱了套。我们龙组查了好几天，翻来覆去，愣是没摸到一点源头的影子。”
他凑到两人跟前，皱着眉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总觉得，这事跟当初你们补空间裂缝脱不了干系。
该不会是当初你们修补外层空间的时候，把更深层的什么东西给震松了吧？”
唐梓沁沉默了几秒，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一串公式，慢慢开口：“有可能。三维世界不只是有空间和物质，还有独立的信息维度。
我们之前所有的修补工作，都只加固了空间层和能量层，却忘了，信息层其实也被高维裂隙给一并撕裂了。
一旦信息层有了漏洞，那些藏在信息里的东西，根本不用费劲破开空间，直接就能顺着人的意识钻进来。”
李肖遥一下子就get到了她的意思，用大白话打了个比方，好懂又好记：
“就跟电脑防火墙似的，防住了外来的病毒，却没防住人家玩信息诱骗。
敌人不硬闯破门了，改成直接篡改人的想法、记忆和认知，从脑子里下手入侵。”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现在这还只是猜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加大监测力度，重点盯着信息维度的所有细微波动，不能放过一点苗头。
日子一天天过，各类异常也跟着接踵而至，没停过。
五月，图书馆先出了事。
不少学生跑到教务处反映，说书上的字会自己乱跑、挪动，还会胡乱拼成一堆莫名其妙的怪句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唐梓沁赶紧过去探查，一看就知道是微弱的信息层外泄波动，随手写了个信息稳定公式，就暂时把这事压下去了。
她在观测日志里记了一笔：波动很有规律，明显是在试探，对方就是在摸我们的防御底线。
六月，校园论坛突然冒出来一个诡异的匿名帖子。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只要点开看过，晚上就会做一模一样的怪梦，意识被浅层干扰，醒了之后还晕乎乎的。
李肖遥顺着网络一路溯源，没一会儿就查出了结果：帖子的源头根本不是蓝星的服务器，是来自虚空自带的信息网络。
他当即提醒身边人：“对方这是在钓鱼，故意放这种污染出来，就是为了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还有防御到底有多强。”
七月放暑假的时候，李沧海又带来了坏消息。
龙组在全国三座城市，都拦截到了和学校同源的信息污染，还好都在大规模扩散之前，及时压下去了。
“所有爆发点都点到为止，看着特别刻意，就跟提前排练过似的。”
李沧海语气凝重，“对方明显是在等一个最佳时机，一个信息流最密集、最容易扩散的节点……比如开学，全校人都扎堆返校的时候。”
八月，圣徒会的年轻使者找上门来了。
就是当初被李肖遥用物理知识，讲得直接悟道的那位年轻主教，这次过来，还随身带了教会古籍里封存的记载。
他一脸认真地说：“梵蒂冈的老档案里，记了不少古代的模因污染事件。中世纪那些人，毫无缘由就集体疯癫、得癔症，现在回头一看，根本不是什么神罚、恶魔作祟，全都是信息侵蚀。
这类东西，会跟着人类的信息传播一起进化，从最早的口头传话，到后来的文字书籍，再到现在的网络消息，现在已经能直接钻进人的大脑里了。
要是信息层的缺口一直堵不上，下次就不是小试探了，肯定会直接全面爆发总攻。”
九月一日，开学早高峰。
全校的老师和学生都返校了，校园网、各类消息通讯、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信息流一下子达到了一天里的顶峰。
【警报！信息层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
零的警报声急促又刺耳，一下子就响彻了整个研究所，没一点预兆。
唐梓沁快步冲了进来，盯着屏幕上爆表、疯狂跳动的数据，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来了。
它闷在那儿蛰伏了一整个暑假，等的就是今天。
人最多、消息传得最快、大家的意识交织最密集的时候，最容易扩散。”
李肖遥指尖在设备上飞快操作，语气急促又沉稳：“源头在哪？”
【源头锁定：学校新媒体中心服务器。
污染体伪装成了官方开学通知，顺着校园网、班级群、短信，全方位扩散，传播速度太快，常规手段根本拦不住！】
这时候，校园内外早就乱作一团了。
好多学生盯着手机，眼神慢慢变得空洞呆滞，有人在原地无意识地转圈，有人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自言自语，跟丢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