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小结巴对徐峰的“感情”或者说“依赖”已经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
这下事情难办了!真逼出人命,传出去,他大佬B为了偏袒陈浩南,逼死手下一个小太妹,这名声可就臭大街了!江湖上最忌讳逼死人,尤其是逼死女人!
陈浩南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着小结巴脖颈上那刺目的鲜血和她眼中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抗拒与决绝,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她宁愿死,也不愿跟他回去?!
他在她心里,竟然如此不堪?!徐峰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徐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那讶异就化为了深沉的笑意,以及一丝……欣赏。
这丫头,倒是够烈,够胆色,也够……真心。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徐峰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小结巴身边,没有立刻去夺她手中的凶器,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大佬B和陈浩南等人,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B哥,浩南,你们都看到了。”
徐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强扭的瓜不甜,强人所难的事,我徐峰做不来。
苏小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宁死也要跟着我。我徐峰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的道义还是讲的。
她对我推心置腹,以死相托,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就得罩着她。
谁要是再强迫她,那就是不给我徐峰面子,不给我手下几十号兄弟拼命打下来的湾仔地盘面子。”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陈浩南,最后定格在大佬B脸上,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冰冷的寒意。
“我徐峰做事,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谁要是不给我面子,逼我翻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地。
“那也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一个飞鸿,手下有五百多号人,是长乐帮的话事人。
他惹了我,我杀了,也就杀了。”
“十个飞鸿,招惹到我头上,我照样,照杀不误。”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但那冰冷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威胁,却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卡座区域!尤其是最后那句“十个飞鸿,照杀不误”,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飞鸿是谁?是长乐帮的老大,手下五百多人,盘踞湾仔多年的一方地头蛇!可在徐峰嘴里,杀了也就杀了,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蚂蚁!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说给陈浩南听的——你陈浩南,在我眼里,还不够资格让我忌惮!
更是说给大佬B听的——你是我大哥,我敬你。
但如果你逼人太甚,为了陈浩南强行要我交人,把我逼急了……那我徐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飞鸿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我连一方话事人都敢杀,都杀得了,你大佬B虽然是大哥,但若真撕破脸皮,我也未必会客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徐峰那番夹枪带棒、软中带硬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因小结巴以死相逼而燥热起来的空气上,也浇在了陈浩南和大佬B的心头。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徐峰!”
陈浩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指着徐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而微微发颤。
“你他妈什么意思?威胁B哥?你别忘了,你今天有的一切,这三个场子,你能在铜锣湾站住脚,都是谁给你的!是B哥!是B哥赏识你,给你机会!B哥能给,也能收!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B哥说话?!”
他的话,既是斥责徐峰,也是在提醒大佬B——徐峰今天的一切,都源于您的赏赐!
他敢如此嚣张,就是忘本!就是在挑衅您的权威!必须打压!
大佬B的脸色,在徐峰说出那番话时,就已经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没想到徐峰会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交人”了,这几乎是在公然质疑他作为老大的权威,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几天前,这个年轻人还在自己面前恭敬地纳投名状,一副忠心耿耿、可堪大用的模样。
这才几天?扫平了一个长乐帮,拿下了几个场子,就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就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一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怒火,混杂着对徐峰快速膨胀的实力和难以掌控的性格的忌惮,在他胸中翻腾。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平时看似豪爽、实则精明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徐峰,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阿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刻发怒,但那种平静下的冰冷,比陈浩南的暴怒更让人心悸。熟悉大佬B的人都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已经是动了真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徐峰身上。骆天虹、飞全,以及散落在周围、看似在做自己的事实则竖起耳朵的徐峰手下,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摸向了后腰或袖口。
陈浩南身后,山鸡、大天二等人也面露凶狠,只等大佬B或陈浩南一声令下。
面对这骤然升级的紧张对峙,徐峰的神情却依旧淡然。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依旧保持着那种放松的姿态,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端正一些。
他迎上大佬B那锐利冰冷的视线,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性的笑容。
“B哥,您别误会。”
徐峰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哪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说,做大哥的,该怎么带兄弟。
这些,不都是跟着您学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陈浩南,又回到大佬B脸上,继续说道。
“我记得,B哥您以前常说,出来混,做大哥的,最重要的就是要罩得住手下的兄弟。
如果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罩不住,那还有谁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为你卖命?”
“当初,在铜锣湾,东星的靓坤嚣张的时候,带着人扫浩南的场子,打浩南的兄弟。B哥您是怎么做的?您直接带人堵了靓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诉他,‘陈浩南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大佬B!’有没有这回事,B哥?”
徐峰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请教的味道,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
这件事,在洪兴内部不是什么秘密,是大佬B维护手下、重情重义的一个“经典案例”,常常被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