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用命去拼,我徐峰不能亏待他们。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但兄弟的心寒了,就暖不回来了。照我说的做。”
飞全看着徐峰平静但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峰哥!我明白了!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徐峰摆了摆手,不再多说,转身朝着夜总会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孤直。
离开“黑玫瑰”,徐峰开上那辆银色的保时捷911,没有回夜总会三楼,也没有去任何场子,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夜晚的街道上行驶了一阵。
最后,他将车开进了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他下车,锁好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车内静静坐了几分钟,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下车,步行进入了商场。
夜晚的商场人流稀少,他看似随意地逛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最后,他走进一个通往安全通道的、没有监控的僻静角落。
在那里,他拿出那个专门用于和黄志诚联系的电话,再次拨通了号码。
这一次通话很简短,只有不到一分钟。挂断后,他将电话卡取出,掰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重新换上了一张普通的电话卡。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如常地走出角落,离开商场。在路边,他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新丽大酒店。”
徐峰对司机说道。
出租车驶离繁华的铜锣湾,朝着港岛另一侧相对安静、档次较高的酒店区开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新丽大酒店气派的门口。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装修奢华,环境幽静,来往的多是商务人士和外宾。
徐峰付钱下车,走进酒店大堂。
他没有去前台,而是直接走向电梯,按下了顶层——总统套房和行政酒廊所在的楼层。电梯平稳上升,镜面般的厢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打开,外面是铺着厚厚地毯、灯光柔和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徐峰走出电梯,没有去任何房间门口,而是径直朝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顶层露天观景阳台的玻璃门走去。
玻璃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夜晚清凉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都市高空特有的气息。
阳台很宽敞,摆放着一些休闲桌椅和盆景,边缘是及腰的玻璃护栏,可以将大半个港岛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此刻,阳台上并非空无一人。
在靠近护栏边缘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挺拔、背对着门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
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点点星光和霓虹倒影,夜风吹动他略显花白的短发。
徐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迟疑,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人。
他轻轻带上身后的玻璃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音,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个背影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阳台上轻微回响。
那个背影似乎听到了,但没有立刻回头。
徐峰走到距离那人约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侧脸轮廓,坚毅,带着岁月和风霜刻下的痕迹,以及一种久居上位、掌控权力的冷硬气质。
徐峰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不同于面对大佬B时的客气,也不同于算计陈浩南时的冰冷,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疏离和公式化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了过去。
“黄sir,好久不见。”
黄志诚缓缓转过身。
夜风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
他打量着徐峰,目光在徐峰看似放松实则戒备的姿态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确实好久不见。”
黄志诚的声音不高,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沙哑,以及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沉稳。
“我正想着,该找个时间见见你了。没想到,你先找来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开阴影,顶楼远处辉煌的灯火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却暖不了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
“徐峰,不,现在该叫你‘峰哥’了。昨晚那一仗,打得漂亮。五十几个人,挑了飞鸿手下五百多号人,一夜之间扫平长乐帮在湾仔的七个场子。消息传得很快,连警署里都有人在议论,说洪兴出了个不要命的狠角色,是下一个‘洪兴战神’。”
他顿了顿,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徐峰。
“我安排过那么多人进社团,混了这么多年,大部分还在底层打转,或者……早就没了声息。
之前只有阿仁在倪家混出了点名堂。你倒好,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是这种大手笔。我该夸你本事大,还是该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峰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那公式化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平静无波。
“黄sir,咱们之间,就不用来这些虚的了吧。你捧我,我也变不成真的战神。
至于我想干什么……我活着,没暴露,还能往上爬,对你,对警队,不就是最有用的吗?”
黄志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干涩。
“你倒是直接。行,那就说点直接的。你突然主动联系我,还约在这种地方,总不会只是来跟我汇报战绩的吧?说吧,什么事。”
“有份功劳,想送给黄sir。”
徐峰单刀直入,他走到护栏边,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俯瞰着脚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
“就看黄sir想不想要了。”
“功劳?”
黄志诚眉毛微挑,也走到护栏边,与徐峰并肩而立,视线却落在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维多利亚港。
“说来听听。
不过徐峰,别忘了你的身份。你首先是警察,然后才是卧底。
一切行动,要以警队的利益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