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在“判官椅”上坐了大概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背靠着冰凉的椅背，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房间里每一点细微的声响。
木地板偶尔因温度变化发出的“咔”声。远处若有似无的风穿过破窗的呜咽。还有他自己缓慢、沉重的心跳。
守门的地缚灵退走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在远处、在阴影里、在建筑的骨架中默默注视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它只是从“贴在门缝上的凝视”，变成了“弥漫在整栋宅子里的窥探”。
叶苏捏了捏眉心。疲惫感像湿透的棉被一样裹着他，但脑子里那根弦还死死绷着。他知道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
十二个小时。他只有十二个小时来“稳固据点”。而现在，连第一个钟头都还没过完。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房间。
立柜，梳妆台，纸箱，门板上的裂缝，还有地上那张还在散发着微弱淡金色光晕的镇宅符。
以及……墙角那两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压痕，和梳妆台旁边那片比周围阴影似乎“浓”了那么一丝丝的区域。
三个“未激活的灵体反应”。
系统是这么说的。
叶苏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他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清醒。
然后，他走到那堆纸箱旁，开始翻找。
原主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件皱巴巴的换洗衣物，一个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的充电宝，一包没拆封的纸巾，还有半盒受潮的饼干。
叶苏把饼干扔到一边，拿起充电宝，给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屏幕亮起，显示充电中。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机。现在开直播，解释不清，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需要先弄清楚这屋里的状况。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那三个未激活的灵体，能获取更多信息吗？比如……它们是什么？怎么‘醒’的？”
【需接近至三米内，进行初步灵体扫描，或使用‘显形粉尘’强制显形，方可获取基础信息。扫描需消耗少量魂力，可能引起目标警觉。】
“魂力？我有那东西？”
【见习执行者均具备基础魂力，与精神力、生命力相关。当前魂力水平：低（13/100）。缓慢恢复中。进行单次低精度扫描预计消耗5-10点。】
叶苏看了眼自己那可怜的13点魂力。扫一个可能都不够，而且会惊动对方。
那就只剩“显形粉尘”了。兑换需要3点阴德，而他只剩2点。
死循环。
他烦躁地抓头，眼睛却定在梳妆台那面蒙着白布的镜子上。民国老宅，蒙布的镜子……标准鬼故事开场。
可箭在弦上。不弄清屋里有什么，他连眼都不敢闭。
他握紧哭丧棒，慢慢挪过去。
五米，四米，三米半……
【检测到微弱灵体波动。距离：2.8米。方向：正前方。状态：半沉寂，对外界接近产生微弱反应。】
系统提示响得突兀。
叶苏刹住脚。正前方，就是镜子。
白布老旧泛黄，积着灰，一动不动。但他能感觉到，布后面有什么东西，正用冰凉而迷茫的“目光”打量他。
和红衣鬼的恶毒、守门鬼的压迫不同，这目光很淡，飘忽，甚至有点困惑。
“谁？”他压低声音。
没回答。只有那目光黏着。
他又往前蹭了一小步。
眼角余光里，梳妆台边那片浓影，忽然“活”了一下——不是形变，是存在感骤然加重，像团有实体的墨。
【警告：第二处灵体反应波动增强。距离：3.1米。方向：左侧。状态：浅层活跃。】
叶苏后背发凉。他缓缓退后半步。
镜子与阴影的“注视”没追上来，也没退。停住了，像在观察。
他被夹在中间。前有镜，左有影，后是墙，右是通走廊的破门。
不能慌。
叶苏深呼吸，强迫脑子转起来。这俩没立刻扑上来，为什么？镇宅符的压制？判官椅的威慑？还是……它们本来就不是凶煞？
信息太少。他盯回镜子。蒙着布……是前任住客也知道有问题，才蒙上的？是一种隔绝，也是简陋的封印。
如果掀开呢？
念头危险，但可能是突破口。镜中灵，执念八成和“镜面”、“倒影”有关。一直蒙着，它永远半昏半醒。掀开，或许能沟通。
当然，也可能放疯一个。
赌不赌？
叶苏瞥了眼地上光晕渐弱的镇宅符，捏紧哭丧棒。阴德只剩2点……
等等。他忽然想起商城那个【显形粉尘（试用装）】。3点阴德，能让灵体现形30秒。
差1点。
目光转向那片浓影。杀鬼能得阴德，但杀一个没显恶意的“发呆鬼”？哭丧棒对影鬼有用吗？万一激怒它俩，一起扑上来……
风险太大。
他视线扫过门板裂缝。边缘残留着几丝黑气，守门鬼留下的“痕迹”。
【系统，这残留阴气，能吸吗？能换阴德吗？】
【可净化吸收。预计转化：0.5-1点。需接触引导。】
0.5到1点！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