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溜进许大茂家时，院里静得吓人。
大人们都蔫着，没谁管他。他肚子叫，心里慌，总觉得得拿点啥，才能把昨晚梦里那口井带来的寒气压下去。
许大茂家窗户没插严，他挤了进去。屋里一股发油混着烟丝的怪味。他眼睛扫了一圈，摸走枕头下几个钢镚，正要再翻，瞥见五斗橱顶上有个红布盖着的东西。
踩着凳子够下来。是个木雕，黑褐色，油亮亮。雕的是个蹲坐的兽，脑袋奇大，占了一半身子，张着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木头尖牙。眼窝是两个深洞。
棒梗觉得有点瘆人，可又觉得肯定值钱。用红布胡乱一包，塞进怀里，从窗户溜了出去。隔壁传来许大茂的鼾声。
他没回家，揣着“宝贝”跑到后院破烂堆后面，想一个人看。躲在一个倒扣的破缸后，他揭开红布。冬日下午惨白的光照在狰狞的兽脸上。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手里的木雕好像变沉了，那两个黑窟窿眼直勾勾“盯”着他。耳边响起细细的、像很多人很远在哭又像磨牙的声音。
“啊！”棒梗短促地叫了一声，用尽全力把木雕朝旁边一甩。
木雕撞在破缸上，“咚”一声闷响，滚落在地。冷意和怪声瞬间没了。
棒梗瘫在地上喘气，小脸煞白。他不敢再看，连滚爬爬往回跑，钢镚掉了也顾不上。
他没看见，木雕滚落时，眼窝里暗红光点一闪而逝。一缕发丝细的、带着铁锈甜腥味的黑气，从兽嘴飘出，融进了后院浓得化不开的阴秽里。
?
许大茂是傍晚发现的。
午觉起来喝了口酒，想起那玩意儿，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下乡从个老神汉那儿“顺”的，说是“守财灵物”，得用血供。他当时不信，但觉得雕工老，能卖钱。这几天院里邪乎，他翻出来想镇宅，还没来得及弄，就做了坠井的噩梦，吓得用红布盖上了。
没了。他翻箱倒柜，眼珠子发红。古董！值钱！
“晓娥！我柜子上那木雕呢？”他冲外屋喊。
娄晓娥坐在窗边补衣服，没抬头：“没动。”
“招贼了！”许大茂一脚踹翻凳子。第一个想到傻柱。他拉开门冲进中院，傻柱正拎着个网兜回来。
“傻柱！站住！”
傻柱回头，斜眼看他：“叫唤什么？”
“把我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我柜上一个木雕！黑乎乎的，雕了个兽！是不是你偷的？”
“木雕？还兽？”傻柱乐了，“我看你像兽！偷你发蜡还是偷你坏水？”
嗓门大了，把几家的人引了出来。易中海皱着眉头出来：“吵什么？”
许大茂看见他，火更大了：“易中海！你少装！傻柱偷我东西，肯定你指使的！那是我花大价钱请的辟邪宝贝！你们要我的命！”
“你放屁！”傻柱吼道。
秦淮茹拉着棒梗出来，棒梗一看许大茂，脸更白了，直往后缩。易中海眯起眼。
“棒梗，”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压迫感，“过来。许叔叔丢东西了，看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