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气柱彻底消散在夜空中。
院里却没能恢复平静。大家都在家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
贾张氏哇哇大叫：“造孽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手指井边的何青“是不是你搞得鬼，放我出去，我要出去啊！”
这时大院门被推开了。
三个男人走了进来。领头的四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圆脸，皮肤粗糙，像常年在外跑的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穿着同样的深蓝制服，胸口绣着一只竖起的眼睛。
阎埠贵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跄着冲过去。
“同志！同志你们是公家的人对不对！”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我要报案！这院子——这院子有鬼！门口也是，我们出不去！我翻墙，墙外面全是雾，雾里全是人！
贾张氏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开了。
“公家同志啊！你们可算来了！这院子不能待了！有脏东西！我孙子钻个狗洞都能看见井里有人！你们得带我们走！不能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啊！”
傻柱捡起铁镐，攥在手里，脸色发白但还撑着。
刘海中跌跌撞撞走过来，中山装扣子扣错了位，但他浑然不觉。他看着陈组长，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是领导……我是二大爷……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要向你们反映情况！这院子，这院子有问题！有大问题！”
陈组长站在原地，听着大家同时说话。他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惊讶。等四个人都喊完了，他才开口。
“一个一个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四个人同时闭了嘴。
他看向何青。
“你也是这院里的？”
何青看着他，没有回答。
傻柱抢着说：“他是何青。西厢房的。去年搬来的。病秧子一个，但邪门得很——”
“傻柱。”秦淮茹忽然出声，声音很轻，但傻柱闭了嘴。
陈组长看了一眼秦淮茹，又看了一眼何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是最便宜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来，何青没接。他自己叼上，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我姓陈。民俗与超自然现象调研办公室的，大家可以叫我陈组长。”
他吐出一口烟。
“这名字长，其实就是管些老百姓说的那种事——哪儿闹鬼了，哪儿出了邪门东西，我们去看一眼。”
阎埠贵急了：“那您就带我们走吧！”
陈组长看了他一眼。
“走？行啊。院门又没锁。”
阎埠贵愣住了。他看了看院门——院门确实开着。?˙?˙?
“我……我白天试过了。出不去。”
陈组长把烟叼在嘴里，转身朝院门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全院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他走到院门口。迈过门槛。站在胡同里。
转过身，朝院里招了招手。
“你出来啊。”
大家：“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阎埠贵的脸白了。他一步一步挪到院门口，看着门槛外面的陈组长，又看了看门槛外面的胡同。他伸出手，慢慢探过门槛。手指穿过门框平面的那一刻——僵住了。
是手指尖传来一股彻骨的寒意。像伸进了冰水里。
他猛地缩回手，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出不去……出不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贾张氏感觉有公家人，胆气又上来了。她冲到院门口，一脚迈出去——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回来。她尖叫着往后爬，一直爬到墙根才停下。
“有东西！外面有东西盯着我！好多眼睛！
全院死寂。
陈组长站在胡同里，回头看了一眼。胡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月光，老槐树，青砖地面。一切正常。
他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院里的众人。
沉默了几息。
他走回院里。穿过众人，走到何青面前。
“小何，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