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傍晚被送了回来。
街道上一辆三轮板车停在院门口,两个小伙子把他搀下来。易中海站在院门口,没动。小伙子催了一声“易师傅,到了”,他才迈步。
贾张氏正蹲在门口往外看,多看看也没那么可怕了。看见易中海,幻觉。。。真人?揉了揉眼睛。
“老易回来了,真是老易啊!”贾张氏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都跑了过来。
易中海瘦脱了相。颧骨支棱着,眼窝深陷,脸上的皮像贴在骨头上。头发白了大半,背驼了,走路拖着脚。身上还是住院前那件灰布褂子,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阎埠贵第一个迎上去。
“一大爷回来了!身子骨好些了没?医院里住得惯不惯?”他脸上堆着笑,眼睛在易中海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这瘦了不少啊,得补补。回头我让傻柱给您单做点软和的。”
贾张氏蹲在门口没动。
“哟,一大爷,您这脸色可不好。医院里伙食不行吧?,咱们院里公家发粮食,好歹有肉末呢。您这回来得正好,晚上让傻柱多给您打点。”
刘海中往前走了半步,嘴张了张。“回……回来就好。”声音不大。还想说点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来。
秦淮茹和大家伙簇拥着易中海往回走。
“一大爷这院里出问题了!”
“对啊,大家都出不去了!”
“一大爷啊,你不该回来啊。”
“进来估计也出不去了。”
傻柱从灶房里探出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看着易中海。易中海没看他,拖着脚往自家门口走。傻柱喊了一声:“一大爷,晚饭我给您端过去。”
易中海没应。
他走到自家门口,推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他在门口站了一瞬,迈进去。门关上了。
院里安静了几息。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口花生皮。“这怎么跟魂丢了一样。”
众人看没什么事了也都散了。
傻柱还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易中海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缩回去了。
当夜。
贾张氏梦见井边站着一大妈。
穿着寿衣,灰白色的脸,灰白色的眼珠。看着她,嘴一张一合。
“他贾婶。我家老易以后没人养老,你帮衬帮衬。”
贾张氏在梦里拼命摇头,往后退。脚后跟磕在井沿上。井里伸出一只手,灰白色的,一把攥住她的脚脖子。冰凉。她低头去看,井里密密麻麻全是手。
她叫不出来。憋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自己的手攥着自己的脚脖子。攥得死死的。她尖叫一声松开,往后缩,脊背撞在墙上。嘴里开始念:“老贾保佑,东旭保佑,老贾保佑,东旭保佑……”
阎埠贵梦见易中海站在他面前。
灰白色的脸,灰白色的眼珠,盯着他手里的账本。
“他三大爷。”
声音不像易中海的。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这账……你记对了吗?”
阎埠贵低头一看,账本上所有的字都在动。易中海的手伸过来,灰白色的手指点在账本上。
“你欠的,还没记呢。”
阎埠贵惊醒了。镜子从枕头边掉下去,啪嗒一声。他捡起来,,镜片碎了一道纹。他盯着那道裂纹,喘了半天气。
刘海中梦见自己在开会。
全院人都坐着。他穿着中山装站在前头,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刚要开口说话,门开了。易中海走进来,灰白色的脸,灰白色的眼珠,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二大爷。”
刘海中张嘴想应,喉咙里发不出声。
“你这官……当得成吗?”
秦淮茹梦见棒梗站在易中海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