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王景川出事了。
消息是周嬷嬷带回来的。她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篮子空空的，脸色却白得像纸。
“小姐，出大事了。”
沈清辞正在吃早饭，放下筷子：“说。”
“翰林院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王景川跟太子府有勾结，收受贿赂，泄露朝廷机密。”周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信是今天早上送到翰林院的，听说祭酒大人看完之后脸色大变，当场就把王景川叫去问话了。”
沈清辞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翠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小姐，您怎么不着急啊？王景川要是出了事，柳氏就不能把小姐嫁给他了，这是好事啊！”
“好事？”沈清辞放下粥碗，看了晚翠一眼，“你觉得这封举报信是谁写的？”
晚翠一愣：“难道是……七殿下？”
沈清辞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前。
匿名举报信。翰林院。太子府。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她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萧玦的脸。他说“等”，她等了五天，等来的就是这个。
但问题是——这封举报信是真的还是假的？王景川到底有没有跟太子府勾结？
她不知道。
但不管真的假的，这件事都够王景川喝一壶的。翰林院是清贵之地，最忌讳的就是跟皇子勾连。一封匿名信，就算最后查出来是诬告，王景川的名声也毁了。
一个名声毁了的人，柳氏还敢把他推出来吗？
不敢。
“周嬷嬷。”
“老奴在。”
“继续盯着。看看翰林院那边怎么处理，看看王景川会不会被查，看看柳氏那边有什么反应。”
“是。”
与此同时，柳氏院子里，气氛就没这么平静了。
王婆子跑进来的时候，柳氏正在跟沈清柔说话，商量着怎么把王景川和沈清辞的亲事定下来。听见王婆子的话，柳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匿名举报信？”
“是。”王婆子擦着额头的汗，“老奴刚从翰林院那边打听到的，说是有人写了一封信，说王公子跟太子府勾结，收受贿赂。祭酒大人已经把他叫去问话了。”
柳氏的脸白一阵青一阵，嘴唇都在哆嗦。
“不可能。景川怎么可能跟太子府勾结？他一个翰林院编修，哪来的本事跟太子府勾结？这一定是诬告！”
“老奴也觉得是诬告，可是……可是翰林院那边不信啊。匿名信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王公子收了太子府多少银子，什么时候收的，在哪儿收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谁写的？”
“不知道。匿名信，没署名。”
柳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攥紧了扶手。
匿名信。又是匿名信。
孙绍出事之前，有人在顺天府门口击鼓鸣冤。李修远出事之前，有人在城南传流言。现在王景川出事之前，又有人写了匿名举报信。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
“是沈清辞。”柳氏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定是她。”
王婆子缩了缩脖子：“可是夫人，大小姐一个深闺女子，哪来的本事往翰林院送信？”
“她不是一个人。”柳氏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她背后有人。一定有人。”
沈清柔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她没想到，眼看就要成的事，又黄了。
“娘，那现在怎么办？王景川要是真被查了，这门亲事……”
“不会成的。”柳氏打断她，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就算查出来是诬告，他的名声也完了。一个名声完了的人，我总不能把你姐姐嫁给他。外人会说我把继女往火坑里推。”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柳氏冷笑，“当然不能算。”
她转过身，看着王婆子：“去查。查查那封匿名信是谁写的，从哪儿送来的，经过谁的手。我就不信，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是。”
王婆子退下后，柳氏一个人站在窗前，手指不停地敲着窗棂。
沈清辞。你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能往翰林院送匿名信的人，不是普通人。要么是朝中有人，要么是手眼通天。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沈清辞背后站着一个她惹不起的人。
但她不能停。
一停，沈清辞就彻底翻了身。到时候别说把沈清柔送进太子府，她自己能不能在侯府待下去都是问题。
“柔儿。”
“娘。”
“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尤其是你祖母面前。”
沈清柔点点头：“女儿明白。”
“还有。”柳氏转过身，看着女儿，眼神严肃，“离沈清辞远一点。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姐姐了。她是一把刀，谁碰谁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