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末将遵令！”
御林军校尉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甲胄碰撞声在晨风中清脆作响。
“楚爱卿，今日之事，叨扰你的清静了……”
慕容姒偏过头来看向楚昇，凤眸之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歉意，语气也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陛下此举是为微臣洗清冤屈，微臣感激还来不及，何来叨扰之说？”
楚昇微微一笑，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怨怼，有的只是超然物外的淡泊与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弹劾根本与他无关。
慕容姒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院中那锅热气腾腾的鱼粥上，鼻翼微微翕动，那股鲜香浓郁的鱼粥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平日里都是在朝会之后才用早膳。
今日突发状况，天不亮就召集百官直奔楚昇这处偏僻小院，到现在胃里还是空的。
那一缕缕升腾的白雾，裹挟着鱼肉的鲜美和米粥的醇厚，让这位大周女帝的喉咙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陛下，可愿品尝一二？”
楚昇察言观色，出于礼节性地问了一句，心里却压根没觉得这位九五之尊会真的坐下来喝他的粗茶淡饭。
“好，那就劳烦楚爱卿了。”
慕容姒凤眸骤然一亮，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那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
楚昇当场愣住。
他就是客气客气啊！
谁能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居然真的要在他这破院子里喝粥？
看来是真饿狠了。
“陛下，这鱼粥刚出锅，还有些烫嘴，您请慢用。”
楚昇回过神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平日用的那副碗筷，仔细盛了一碗，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无妨，朕自己会小心。”
慕容姒接过碗，毫不嫌弃地一屁股坐在旁边那张破旧的小马扎上，动作优雅却不做作，低头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楚昇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这位大周皇朝之主、倾国倾城的绝世女帝，此刻就坐在他那张快要散架的小马扎上，捧着一碗粗瓷碗盛的鱼粥，吃得眉眼舒展、一脸满足。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大周都要炸锅。
“楚爱卿不必管朕，你也去盛粥吧。”
慕容姒似乎察觉到楚昇的目光，那张白皙如玉的俏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黔首微微抬起，故作镇定地开口说道。
不过在楚昇和文武百官看来，只觉得是鱼粥太烫才熏红了陛下的脸，谁也没往别处想。
楚昇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顺手搬了张小马扎，盛了满满一碗粥，就坐在那锅鱼粥旁边，跟慕容姒面对面吃了起来。
“……”
满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气中那股鱼粥的鲜香愈发浓郁，一波一波地往他们鼻子里钻，再看慕容姒和楚昇两人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文武百官们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不只是慕容姒没吃早膳，他们这群人也是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的，谁来得及吃东西？
可是他们拉不下那个脸啊！
楚昇是他们的弹劾对象，又没有开口邀请他们，他们堂堂朝廷命官，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蹭一碗粥？
“楚爱卿，你这鱼粥，绝对是朕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朕宫里那些御厨，跟你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慕容姒喝完一碗，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凤眸中满是赞叹之色，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陛下若是喜欢，就再喝一碗。”
“微臣来给您盛。”
楚昇轻轻一笑，心领神会地伸手要去接碗。
“不必了，楚爱卿自己也在吃，朕自己来就好。”
“你不用管朕。”
慕容姒摆摆手，站起身拿起锅里的勺子，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那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不是第一次。
丝毫没有大周皇朝一代女帝的架子，平易近人得让人不敢相信。
文武百官们眼巴巴地盯着楚昇和那口锅，口水咽了又咽，喉结上下滚动。
却只能咬牙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