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起方恒的叮嘱，没有一个人敢收百姓的东西。
顶多就是喝一碗百姓递来的水。
即便如此，每一个缇骑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们第一次觉得——
自己穿着的这身飞鱼服，不光是用来杀人的。
还可以用来救人！
还可以用来温暖人心！
干劲，从未如此充足。
脚步，从未如此轻快。
……
文渊阁。
一名吏员快步走进，脸颊上带着深深的震撼。
他来到詹事府少詹事陈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此言当真？！”
陈禹脸色骤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启禀大人，千真万确！”
吏员重重点头，声音都在发颤：“如今整个京城都已经传开了！”
“外城无数百姓，都得到了北镇抚司赠予的米面粮油！”
“而且据北镇抚司缇骑所说，因为物资太多，要连续发放三到五日，才能全部送完！”
“还没拿到的百姓也不用着急，很快就会轮到他们！”
陈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楚昇……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忌惮。
“对了，大人。”
吏员想起一件事，连忙补充道：“据北镇抚司缇骑所说，这是陛下有感京城百姓生活艰难，才下令让北镇抚司购买米面粮油赠予百姓。”
“如今京城无数百姓，对陛下无比感激……”
他顿了顿，用了四个字来形容：
“民心所向！”
实际上，不要说普通百姓。
就算是他自己，对陛下的忠诚度都大大提升！
能够将天下百姓放在心上的皇帝，一定是好皇帝！
“陛下？”
陈禹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他根本不相信，这是慕容姒让北镇抚司做的。
如果是陛下要赈济百姓，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让户部开仓放粮就行了。
除非——
陛下根本信不过户部！
这个念头一出现，陈禹后背就冒出一层冷汗。
“好了，此事本官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陈禹摆了摆手，沉声道。
“是。”
吏员应声退下。
陈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官服，大步朝文渊阁深处走去。
脚步声，比往日急促得多。
不多时。
陈禹走进文渊阁深处宽敞明亮的房间。
内阁首辅杨彦等人，纷纷放下手中奏折，抬起头来。
他们都听出了陈禹脚步声中的异样。
出大事了！
“启禀诸位阁老！”
陈禹抱拳行礼，沉声道：“北镇抚司今日购买大量米面粮油，运往京城外城，免费赠予贫苦百姓！”
“而且，北镇抚司说了，这次赠予将持续三到五日，保证每一位京城贫苦百姓都能拿到物资！”
“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北镇抚司用的是陛下的名义！”
话音落下。
整座房间，一片死寂！
杨彦等人眼神凝固，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出声。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良久。
杨彦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诸位同僚，你们觉得——”
“楚昇，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如果说楚昇是以北镇抚司的名义，或者以他自己的名义赠予百姓——
那么不管陛下对他何等信任，何等看重——
他都必死无疑！
但偏偏——
他用的是陛下的名义！
是在帮陛下收买民心！
这就……
太耐人寻味了。
哪怕是杨彦这位官场老狐狸，此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猜不透。
他完全猜不透楚昇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