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又去收…”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庙街发生的事情她未必清楚细节,但徐景浩是混什么出身的,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么多钱,除了那种沾着血腥和暴力的门路,还有什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来?
“阿浩。”
阮梅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
“收手吧!别碰这些了行不行?我们想办法找点正经营生,哪怕辛苦点……”
她的眼底是真的害怕,怕他在那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怕他某一天突然就回不来了。
徐景浩看着她担忧的眼睛,心中明白她的善意,也深知她的话其实是对的。
黑道终非长久路。
但现实冰冷的尖刺比任何劝诫都要锋利!
“我妈还在医院躺着。”
徐景浩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千钧的分量,直接截断了阮梅后面想劝的话。
“她需要手术,一大笔钱。ICU的催款单,一张比一张急。”
阮梅张了张嘴,那句“慢慢会好起来”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也是社会最底层挣扎的人,太知道那种被巨额债务压垮是什么滋味,也太清楚普通人面对那样的医院催款单是多么绝望和无力。
不是不想走正路,而是普通正路的收入杯水车薪,根本就来不及!
徐景浩继续说道。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目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看向那被林立鸽子笼般公共屋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这是八十年代的港岛,阮梅。没有钱,没有势,想翻身的普通人比登天还难。
想保护点什么,谈何容易?”
他看着阮梅苍白的小脸。
“我手下现在有些人跟着我吃饭。我甩手不干?让他们立刻散伙回家饿肚子?还是让他们立刻投靠其他社团,然后变成烂仔林那样的打手,继续去敲诈勒索别的阮梅?我有选择吗?”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穿了阮梅所有想劝的幻想。是啊,现实太沉重了。
她眼中那份急切劝解的亮光黯淡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徐景浩处境的理解。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徐景浩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他伸手从那沓厚厚的钞票里,捻出十张千元面额的,动作自然地递向阮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