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很好了。”
阮梅也连声附和，帮罗慧玲摆好碗筷。
方芳帮着妹妹方敏搬来小板凳坐好，方婷则略显局促地站在母亲身后，等着客人先坐。
气氛很快在饭菜的热气中变得融洽。罗慧玲非常健谈，招呼着徐景浩和阮梅吃饭，聊着新家附近哪里买菜便宜，哪里杂货铺老板人实在。
阮梅也认真地听着记着，不时点头应和。方芳则属于没太多心机的乐天派，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夸赞徐景浩有本事。方敏全程低着头默默扒饭，只敢在偶尔间隙飞快地偷瞄一眼坐她对面的徐景浩。
徐景浩吃饭的动作并不文雅拘谨。
他此刻似乎刻意收敛了所有江湖上的煞气与算计，展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随性。饭菜入口不挑不拣，看到清炒菠菜便夹一大筷子塞进碗里和米饭大块搅拌；咬断鱼肉时也不小心发出轻微的“啧啧”声。
这种不羁的、甚至有点“糙”的吃相，与平日里他那冷静、疏离甚至有几分温润表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方敏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在她的小小认知里，这个长得像画报里明星一样、又帮了她们家忙的哥哥，吃饭应该……应该像她以前远远在学校见过的那种很厉害的叔叔一样，慢条斯理、举止斯文才是……怎么会……这么……嗯，像码头卖力气的哥哥？
但这种不假修饰的真实吃相，非但没让在场的人觉得被冒犯，反而意外地冲散了最后一点新邻居间的客气拘谨。罗慧玲笑得更加爽朗，觉得这小兄弟实在接地气，没有半点架子。
“徐小哥是做什么工作的？看你……气度不一样，吃饭倒比我们还实在痛快！”
连闷头吃饭的方芳也抬起头来嘟囔一句。
“是啊，比我吃饭都快！”
“妈！说什么呢！”
方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扯了下母亲的围裙。罗慧玲意识到可能说过了，立刻笑着打圆场。
“就是觉得亲切嘛！跟我们这些苦哈哈打交道的！不像有些人，喝个汤都要翘着兰花指！”
这顿充满了新居暖意和朴素真情的晚餐持续了近一小时。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客气，到后来罗慧玲爽朗的家长里短，再到方芳时不时的几句憨厚实话，气氛越来越轻松自然。
徐景浩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简单回应几句，嘴角始终噙着一缕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抵达眼底的深度，恐怕连他自己也难以察觉。
这片刻的安稳，像是喧嚣风雨来临前偷来的喘息，珍贵得令人恍惚。
当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堪堪跳过七点五十的时候。
徐景浩随意抬腕看了一眼腕上那块同样朴素的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