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就站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看。
看老爷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看侄子王晨从生疏到熟练,从磕磕绊绊到运转如意。
忽然——
王国的眼神变了。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跟着动了起来,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老大!老二!”
王彦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压低声音急切地招呼:“让人闪开!腾出院子!老四这是顿悟了!别打断他,也别靠近他,省的误伤!”
大伯二伯赶紧行动起来,把人都赶出了院子,又让人把手院门,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王晨已经停下了演练,站在一旁看着四叔。
四叔王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套八极拳打得虎虎生风,浑身气势节节攀升。
“顿悟……”
王晨若有所思。
之前一直听说四叔是他爹那一辈天赋最高的,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看看就能顿悟,这练武天赋,当真是——
恐怖如斯。
他忽然想到大哥王天,天赋也不错。不知道这几年过去了,大哥的八极拳功力到了什么境界?
院子里,四叔还在演练。
一练就是两个小时不带停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偶尔筋骨爆响的“噼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晨瞅了眼堂屋的老挂钟——好家伙,都一点多了。
大伯一家早就吃完了,该眯觉的眯觉,该消食的消食。只不过全都离得远远的,没一个人敢靠近四叔五米之内。
那拳头带起的风,刮在脸上都生疼,谁敢凑过去?
上工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倒也不急。
吃完饭后,爷爷王彦霖把王晨领到旁边的二伯家,继续教他化劲方面的催发技巧。
这一教,又是一个多钟头。
堂屋里光线昏暗,老爷子枯瘦的手指在王晨身上比划着,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慢又重。
“化劲这玩意儿,说穿了就一层窗户纸。”王彦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水,“可捅不破它,你就是个门外汉。”
王晨老老实实坐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老爷子讲的是他这六十年攒下来的经验,有些东西拳谱上根本不会写,全是拿血汗和跟头换出来的。
“暗劲是把你身上的劲儿打通,任督二脉跑通了,那叫大循环。”王彦霖边说边在自己身上比划,“但光通还不够,你得用气去洗。”
“洗?”王晨一愣。
“对,洗。”老爷子眼睛眯起来,“你练功的时候,丹田里会攒出一股气来。拿这股气去冲你的五脏六腑,把里头的杂質、毒素全冲出去,跟洗衣服似的,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一百遍。”
“等把你的心肝脾肺肾全洗干净了,人就通透了。返后天为先天,身心无垢,内外光洁。”
王彦霖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舌头、指甲盖,“到那时候,你浑身上下哪儿都能发力。牙齿、舌头、指甲盖、毛发,这叫四梢,全都能当武器使。”
“暗劲遍布全身,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苍蝇落到你身上,你肌肉一哆嗦就能把它弹飞,这就叫化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