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依旧缩在墙角最深的那片阴影里。
但他的身体——觉醒了两项神通之后的身体——跟外表那副伤痕累累的惨样完全是两码事。里面像藏着一头蛰伏的凶兽，力量不知道比前世那个倒斗的强了多少倍。
一只灰麻雀瑟缩在看守所大院外的槐树枝头，把看到的一切都传了回来。
忙活了一晚上的张公安，那略显臃肿的身影正对着两个穿囚服的男人低声交代着什么。
“妈了个巴子的，这两天逼事怎么这么多！”张公安的声音透过麻雀的听觉，清清楚楚地钻进高顽耳朵里，“最近上头又发话了，尽快让那个小绝户把认罪书签了，打发到西北吃沙子去！”
他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刀疤脸死得窝囊。现在事情落到你们俩手上，你们应该明白怎么做。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话音落下，那两个囚犯频频点头。
正是前几天被高顽操控鸟群顺带收拾了的壮汉和瘦子。这会儿他们脸上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眼睛里已经重新冒出了凶光——到底是见过血的，前几天只是被刀疤脸的死状吓懵了。现在伤好了七七八八，胆子也跟着肥了。
说到底，在这个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不管是张公安还是这帮囚犯，全都没把鸟群的事儿往人身上联想。更不可能联想到那个唯唯诺诺、手无缚鸡之力的高顽身上。
“张干部放心！”壮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先前只是他运气好，耽误了几天。我俩今天保管让他乖乖按手印！”
瘦子也阴恻恻地笑了，摸了摸脸上结痂的伤痕：“就是！一个没根没底的野种，今天我们就让他跪着叫爷爷！”
牢房里，高顽缓缓睁开眼睛。
看来这几天一连串的事，还是惊动了这些人。
也好。就从这张公安开始。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的背后站着的都是哪些老家伙。
“哐当！”
牢门被一脚踹开，又狠狠摔上。
派出所总共也没多大。领了任务的壮汉和瘦子，没几分钟就一前一后挤进了狭小的牢房。两道浓重的影子瞬间吞没了角落里的高顽。
“哟？饿了几天都没死？小逼崽子还挺能扛？”
壮汉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睥?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脸上挂满了猫戏老鼠的轻蔑。他抬起脚，故意朝着高顽腿上结痂的伤口碾了过去！
要是搁以前，这一下足以让高顽痛得直抽抽。
但此刻，高顽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瘦子在一旁阴笑着掏出认罪书：“莽哥，跟这死狗废什么话？赶紧让他按了手印，咱们好交差。”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张和印泥，“小子，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罪名就一个斗殴和侮辱妇女，最多劳改个七八年。识相点自己按手印，爷爷们兴许让你少受点罪。要是敢不听话——”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不然怎样？”
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一愣，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高顽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
那种眼神，让两个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杂种！还敢顶嘴？！”
壮汉被看得心底直发毛，蒲扇大的巴掌带着恶风扇了过来！
就在这一刻——高顽动了！
巴掌擦着他的耳廓掠了过去！
高顽的身体像强弓一样骤然绷直、爆发！与此同时，右手五指并拢如铁钉，闪电般啄向壮汉腋下！
“噗——”
“呃啊啊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张脸扭曲成了紫红色！右半边身子像被铁钎捅穿了一样，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高顽攻势不停！
左手握拳，中指关节凸起如锤，狠狠砸在壮汉胸口！
“嘭！”
壮汉近两百斤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铁门上！
“哐啷——！！！”
巨响震得整间牢房都在发抖。
壮汉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蜷成一团，双手捂着胸口，眼球暴突，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