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劲敌。”
黄一手打断了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了，这么好的功夫，竟然用在蒸馒头上。咱们做的是苏式细点，那是给达官贵人品茶用的雅物；他做得再好，也就是个填饱肚子的早点。路数不同，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钱掌柜眼睛一亮，冷哼一声：“黄师傅的意思是……”
黄一手理了理袖口，弹了弹袖口根本没有的灰，捻着鼠须一字一顿道：“既然是同行，那就得按规矩办事。明儿个，咱们去‘拜访拜访’这位黄师傅。”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点心，什么叫……天高地厚。”
福源祥的铺子里，热气混着人声，那叫一个喧腾。刚出炉的银丝卷味儿顺着风能飘出半里地，门口的长龙愣是没见短，反倒越排越长。
正当大伙儿伸着脖子盼着那口热乎劲儿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借光借光，劳驾各位爷给腾个地儿。”
人群被这一嗓子给分开了。大伙儿回头一瞅，好家伙，原本挤得严严实实的人墙，硬是被这两人的穿戴架势给逼出条道来。
“哟呵，这不是稻香村的钱掌柜吗？”
“边上那个……那是黄一手吧？稻香村重金请来的苏式点心名家！这二位爷凑一块儿，这是要干嘛？”
只见钱掌柜穿着一身体面的绸缎长衫，脸上堆满了笑，那褶子里都透着和气。
他手里没提鸟笼子，而是捧着个红绸扎着的精致礼盒。
身后的黄一手，虽说下巴微扬带着傲气，但也没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死相，只是一双眯缝眼，在铺子里西处乱扫。
柜台后的赵德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但他到底是场面上混出来的，脸上立马堆出那套迎来送往的笑，小跑着迎了出来。
“哎哟，哪阵香风把钱掌柜给吹来了？稀客，真是稀客！二嘎子，没点眼力见儿，快上好茶！”
“赵掌柜客气。”钱掌柜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透着股亲热劲儿，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老赵啊，恭喜恭喜！听说咱们福源祥来了位高人，那银丝卷做得是满城风雨，连那爷都赞不绝口。做兄弟的特意带了我们黄师傅新出的‘荷花酥’，来给贵号道个喜。”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更盛，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顺道啊，我们黄师傅觉得这手艺还有瑕疵，想请贵店那位高人给指点指点，也好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开开眼。”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静了。
赵德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是软刀子杀人——捧杀！把黄安架在火上烤，当众送荷花酥说是“求指点”，要是黄安露不出真本事，
或者拿不出比荷花酥更精细的玩意儿，那就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用钱掌柜自己骂，光是这满城的唾沫星子就能把福源祥给淹了。
黄一手也不废话，冲身后点了点头。伙计揭开食盒盖子，一股子清淡的甜香钻了出来。
锦缎铺底的盒子里，西枚的荷花酥静静躺着。那酥皮薄得像蝉翼，层层叠叠向外翻卷，真就跟池塘里盛开的真荷似的，花蕊处还点缀着金黄的流沙，看着就娇贵。
“嚯！讲究！”
“到底是稻香村，这哪是点心，这哪舍得吃，得供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