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和王永和走过去。
安全第一。
王永和是老手,十分熟练的从工具袋里掏出那支氖泡验电笔。
这笔像个大号螺丝刀,一头是金属探头,一头是绝缘的里有个小小的氖泡。
他走到最近一台车床的金属外壳旁,找了处没油漆的裸露地方,把笔尖抵上去。
笔柄里的氖泡,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
“有电。”
王永和言简意赅。
但氖泡笔有时候受感应电影响,不一定准。
王永和把笔收起,伸出右手,用手背——而不是手心——快速地在刚才测试的车床外壳上蹭了一下。
“嘶——”他立刻缩回手,甩了甩。
孟德看得清楚,见王永和接触的那一刹那,手臂上的汗毛似乎都微微立了一下,脸上肌肉也有一瞬间的紧绷。
“怎么样?”孟德询问。
“有电,还不小。”王永和搓了搓手背,“针扎似的,脸皮都发紧。老感觉了。”
孟德心里默念一句前世电工行当里流传有点自嘲意味的话:
“没被电过的电工,不算好电工。”
“被电死的电工,绝对不是好电工。”
在这年头,安全规程有,但防护措施和意识远不如后世,
老电工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手感测电”的经历,全靠经验和胆大心细。
三台床子挨得近,都反映麻手,但究竟是哪台漏电,还是都漏,或者是一台漏电影响了旁边两台(比如共用地线不良),需要排查。
“先断总闸,一台台试吧。”
孟德提议。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们找到控制这三台车床的配电箱,跟班长和操作师傅说明后,拉下了闸。
车间里那一片的轰鸣声少了一块。
王永和负责操作闸刀,孟德则在后面拿着验电笔和万用表进行辅助。
先合上一台床子的电闸,启动。
孟德测外壳——没电。
断电。
再合第二台——测外壳,氖泡笔又亮了!
手背快速一试,熟悉的麻刺感。
问题很可能出在第二台。
为了保险,还是把第三台也单独测试了,没问题。
“就这台了。”孟德指了指那台“中标”的C620车床。
再次断电,挂牌上锁——这是规矩,防止有人误合闸。
接下来就是细致的排查了。
两人分工,孟德主查,王永和打下手递工具。
先看电源进线,没问题。
顺着线路查,打开机床侧的电气控制箱,里面线路密密麻麻,但还算规整。
里头的灰尘不少,老机床都这样。
孟德打着手电,一根线一根线地看,手也沿着线缆的外皮轻轻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