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但白墨已经有点习惯了。
他把缩小灯揣回口袋，又检查了一下强力胶喷壶的喷嘴——堵了，用指甲抠了抠，通了。时空暂停器还在冒烟，他甩了甩，烟小了，但没完全停。
“这玩意儿回去得大修。”他把时空暂停器塞进口袋最深处，决定短时间内不再碰它。
三月七还在拍照。她已经拍了至少五十张，从不同角度记录了那些被摆成各种造型的虚数织叶者。白墨觉得她拍照的速度比打怪的速度还快。
“行了行了，别拍了。”白墨走过去，“万一他们挣脱了怎么办？”
“你的胶不是号称瞬间凝固吗？”三月七头也不抬。
“号称是号称，万一呢？”
三月七终于放下相机，看了看那些还在拼命挣扎的绿色雕像，耸耸肩：“好吧，我们走吧。姬子姐姐说在主控区汇合。”
白墨点点头，转身准备走，然后发现星不见了。
“星呢？”他问。
三月七环顾四周，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那边，刚才过去了。”
白墨叹了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区，有沙发、自动贩卖机，以及——
一个垃圾桶。
银色的，圆筒形，盖子微微发光。在空间站所有的垃圾桶里，这个看起来最普通，但它的盖子比其他垃圾桶多了一圈蓝色的光晕。
星蹲在这个垃圾桶前面，一只手放在盖子上，但没有掀开。
白墨站在她身后，等了五秒钟。
“你在干什么？”
“思考。”星回答。
“思考什么？”
“这个垃圾桶的盖子为什么在发光。”
白墨蹲下来，凑近看了看。确实，桶盖边缘有一圈微弱的蓝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用手摸了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能是感应装置？”他说，“空间站的垃圾桶可能带自动分类功能。”
“不是。”星摇头，“我翻了三十七个垃圾桶，这个是唯一发光的。”
白墨愣了一下：“你数了？”
“翻了三十七个，自然就数了。”星面无表情地掀开了桶盖。
白墨以为会看到什么惊人的东西——比如稀有材料、隐藏武器、或者某个逃难的工作人员。但桶里只有一堆普通的垃圾：废纸、空瓶、包装袋，以及——
一个半透明的晶体。
和星之前从第一个垃圾桶里掏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星把晶体捡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晶体内部有微弱的光点在流动，像是被困住的星星。
“这是什么？”白墨问。
“不知道。”星把晶体放进口袋，“但垃圾桶里的东西，一定有它的价值。”
“这是什么哲学？”
“不是哲学，是经验。”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翻过的每一个垃圾桶，都至少有一件有用的东西。有的是一顿饭，有的是一个武器零件，有的……”她看了看口袋，“是这种东西。”
白墨沉默了。他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理由。因为她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那个晶体看起来就不像普通垃圾。
“你是不是对垃圾桶有什么特殊感情？”
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垃圾桶不会背叛你。”
“…………”
白墨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三月七从后面追上来，看到星站起来，松了口气：“你翻完了？走吧，姬子姐姐催了。”
星点点头，跟着三月七往回走。白墨走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回味那句“垃圾桶不会背叛你”。
这到底是抽象发言还是人生感悟？他分不清。
三人穿过走廊，路过那些被粘住的虚数织叶者时，三月七又忍不住拍了几张。白墨已经放弃阻止她了。
快到主控区的时候，整个空间站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是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在空间站外壳上，连地板都在颤抖。天花板上掉下来几块灰尘，墙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什么声音？！”三月七扶住墙壁。
紧接着，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透过走廊尽头的舷窗，白墨看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漂浮在空间站外，体型大到占据了整面舷窗的视野。它的身躯至少有上百米长，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在金属外壳下脉动，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血管。它的头部是一个倒三角形状的金属结构，两只眼睛是燃烧的紫色火焰，即使在真空的太空中也能看到那两团不祥的光芒。
它的身后是漫天星云，但在它的阴影下，连星星都显得暗淡无光。
末日兽。
白墨认出了这个东西。在原作里，这是空间站危机的最终BOSS。它不是普通的敌人——“对星体兵器”这个称呼不是夸张，它是反物质军团用来摧毁星球的武器。
“这也太大了吧……”三月七的声音有点发颤。
星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把手里的垃圾桶放了下来，然后从旁边又捡了一个更大的。
白墨看了她一眼，这次没有吐槽。
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东西，星手里的垃圾桶和他口袋里的道具，都显得微不足道。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白墨盯着窗外的庞然大物，快速分析，“它在攻击空间站的防护罩。我们得赶紧去月台，和姬子他们会合。”
三月七点头，两人正要动身，却发现星还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的末日兽。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