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气流裹挟金属碎屑打磨着林渊的背脊。盘古幡碎片让他维持清醒，在狭窄管道里翻滚碰撞。下方爆炸声如闷雷，整座暗堡正在沉沦。
当推力衰减，头顶出现黯淡星光。
出口。
他双臂猛撑管壁，身体在半空扭转，重重落在排气塔顶部的铁锈扇叶上。夜风灌入鼻腔，带走混沌。
单膝跪地喘息。手背上血色符文散发温玉般的热量——面朝市区方向时最烫。
山下，华东市区灯火如星海，道路上红蓝警示灯闪烁成线。天罗地网。
他纵身跃下，没入山林。
五分钟后，盘山公路急弯处。
无牌厢式货车驶来。车灯刺破黑暗时，林渊站在路中央。
刹车声撕裂宁静。
车窗降下，司机递出通话中的加密手机。林渊接过，混沌黑炁探入确认无监听，才贴到耳边。
“林渊小友。”声音沉稳和煦，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十佬之一，风正豪。
“风会长消息灵通。”
“呵呵，我的地盘出了这么大动静，若还一无所知，该退位让贤了。”话锋一转，“急着进市区？天下会的物流渠道，给你一条免检通道。”
林渊沉默。
“当然，天下会不会白帮忙。”风正豪顿了顿，“事成后，王家在津卫港口的两座仓储企业，我要实际控制权。”
狮子大开口。
电话那头在等待。风正豪相信这个被逼入绝境的年轻人没有选择余地。
林渊呼吸滞了半拍。
两家企业，津卫命脉。拒绝意味前功尽弃。但保险柜里的东西关乎盘古幡线索，价值岂是企业可比？更何况，风正豪想要，王家未必肯给。
将来事，将来再说。
“可以。”
两个字干净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气魄。”风正豪语气多了丝探究，“车厢里有准备的东西，司机会带你通过所有关卡。”
通话结束。
货车后门拉开。角落放着衣物包裹，便签写着:【尺码应合，速换。】
制服合身。
货车启动，经过三个“哪都通”路障。看到“天下速运”标志，挥手放行。
在华东，没人不给风正豪面子。
半小时后，利丰船厂外。
货车调头消失。
月光下，废弃船厂如钢铁巨兽残骸。空气中咸腥混合铁锈。手背符文刺痛灼热——目标在里面。
林渊潜入深处。
根据老者线索:“龙门吊东北角，第三堆锈蚀最重的集装箱后。”
找到高耸龙门吊。东北角，三堆集装箱如沉默墓碑。绕到第三堆后，月光被遮挡。蹲下身，手指拂过潮湿地面，摸到钢板缝隙间半环状凸起。
撬开暗门，顺潮湿阶梯向下。
地下室灯火通明，劣质烟酒味刺鼻。两名王家安保制服男子叼着烟打牌。但在林渊眼中，角落通风口和入口对面墙壁阴影里，还有两个微弱炁息反应点——隐蔽触发机关。
“妈的，又输了！这鬼地方……”
“忍着吧，等家主把姓林的……”
声音戛然而止。
冰凉触感搭上脖颈。
林渊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动手前，两缕细黑炁弹出，精准破坏机关。
“咔嚓。”
骨骼碎裂声微弱。
林渊走向地下室深处。
巨大黑色金属保险柜矗立。柜门朱砂八卦符文构成封印阵法，散发排斥炁场。
他抬起右手，金光黑炁在指尖交织。
异变陡生。
手背血色符文自动剥离，化作血光钻入金属门板。
“咔哒、咔哒——”
内部传来机械咬合声。
“砰。”
厚重柜门弹开缝隙。
林渊拉开柜门。
空荡保险柜中央，固定着半米高玻璃罐，装满淡黄防腐液体。
液体中悬浮一颗人类右眼球。
林渊瞳孔收缩。
冰冷空气凝滞。所有奔波、算计、厮杀，最终指向这个浸泡液体中的身体部分。老者缺失右眼的面容在脑中闪过。
疑问与冰冷怒意蔓延。
他缓缓伸手，指尖悬停在冰凉玻璃罐壁上。
***
货车驶过跨海大桥。第三个检查站戒备森严。“哪都通”人员旁站着几名王家制服者。
戴眼镜中年男人拿平板核对，目光透过车窗在林渊身上停留两秒。
“车上拉的什么？”
“医疗器械，送仁和医院。”
“打开后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