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来只想带着苏芷棠,安安静静地找剑,不想惹麻烦。但云裳来了,麻烦也就来了。云裳这个人,亦正亦邪,捉摸不透,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云裳说得对,他一个人找七星护剑太慢了,而且白莲教不会放过他。他需要帮手,即使这个帮手不可信。
他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师父,一会儿想起云裳,一会儿想起苏芷棠。
他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也不要轻易怀疑任何人。”
师父说得对。不要轻易相信,也不要轻易怀疑。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铁娃起了床,洗漱完毕,收拾好包袱,出了房门。
苏芷棠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是一件淡青色的棉袄,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粉,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背上背着一个小竹篓,竹篓里装着干粮和水。
“沈大哥,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
铁娃点了点头:“早。”
两人出了客栈,走到镇口。云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今天没有穿红衣,而是换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挽着,看起来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清雅。但她怀里的七弦琴还是那张七弦琴,漆黑发亮,琴弦闪着银光。
“来了?”云裳看了铁娃一眼,又看了看苏芷棠,目光在苏芷棠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三人一起上路。
铁娃走在最前面,云裳走在中间,苏芷棠走在最后。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云裳忽然开口了:“沈铁衣,你知道天目山在哪里吗?”
铁娃说:“知道。往北走,过了衢州就是。”
云裳问:“你知道天璇剑在哪里吗?”
铁娃摇了摇头。
云裳说:“我知道。”
铁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你知道?”
云裳点了点头:“天璇剑在衢州的一个大户人家手里。那家人姓郑,祖上做过官,收藏了不少古董字画,也收藏了几把古剑。其中一把,就是天璇。”
铁娃问:“你怎么知道?”
云裳笑了笑:“我说过了,知道七星护剑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我恰好是知道的那一个。”
铁娃沉默了。他不知道云裳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这是一个线索。他决定去看看。
三人继续往前走。
衢州在浙江西部,离三岔口不远,走了两天就到了。衢州城不大,但很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云裳带着铁娃和苏芷棠七拐八拐,到了一座大宅子前。
宅子很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郑府”两个字。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张着大嘴,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栩栩如生。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
云裳走上前,扣了扣门环。
门开了,一个老仆人探出头来,看了看云裳,又看了看铁娃和苏芷棠,问:“你们找谁?”
云裳说:“找你家老爷,郑伯安郑老爷。”
老仆人问:“你们是?”
云裳说:“你就说,杭州来的云姑娘,有事相求。”
老仆人点了点头,关上门,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门又开了,老仆人领着他们进去。
郑府很大,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还有一座假山、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水中游来游去。穿过一条长廊,到了一个厅堂。厅堂很大,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案上摆着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梅花,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