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后来邓伯被洪兴的蒋震设计逼走，虎落平阳……”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那个惨烈的结局。
“斧头俊非但没念一点香火恩情，反而在邓伯最需要臂助的时候，狠狠插了他一刀！当场过档投奔了我们新记！反手就打残了邓伯最后一点复起的本钱！”
“偌大一个和联胜，五大社团之首的辉煌，就因为他斧头俊这一刀背刺，直接从香江主流圈掉队，到现在只能龟缩在新界和离岛勉强苟活！”
倪坤的语气带着嘲讽和深刻的教训。
“邓伯那老狐狸，算计一辈子，临了到死，都没能打回本岛一步！为什么？就因为养了个白眼狼！也因为……他自己最后，信了那套‘江湖义气’的鬼话！”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儿子倪永孝的脸上，眼神无比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
“我对韩琛再好，再好，再好！”
倪坤一连说了三个“再好”，强调关系之厚。
“能好过当初邓伯对斧头俊那种掏心窝子的程度？差远了！”
他的结论斩钉截铁。
“靠不住的！对任何外人，都不能寄予这种期望！”
“本家不强，手底下没有几支真正可靠、只听命于你自己、且绝对能打的劲旅……”
倪坤的声音带着残酷到令人绝望的清醒。
“……指望外人忠心？那就是天真的奢望！”
“混江湖，最终，只能靠自己！”
凉亭内一片沉默。
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假山流水落下的叮咚。
倪永孝脸上的惊疑和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被点醒后的冷静。
父亲倪坤的话，冷酷，但无比真实！像冰水灌顶，浇熄了他之前过于乐观的火焰。
他不得不承认，父亲是对的。
韩琛再得力，终究不是姓倪。新记本家这些年确实缺乏真正的、能支撑大梁的后起新血，总是指望靠笼络各地盘的头目来支撑龙头地位，风险太大！向家和那些心怀异志的封疆大吏，就是巨大的隐患和变数！
“……爸，您看得透！”
倪永孝心悦诚服地低头。
“那……我们现在……”
他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精明和算计，虚心请教。
“香江，风雨欲来啊……”
倪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望向凉亭外。
尖沙咀的天空，清晨七点多，本该天光大亮，此刻却不知何时聚集了厚厚的云层，铅灰色沉甸甸的压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上，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高楼的阻隔，看到了整个港岛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