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一身黑衣,像一头敏捷的猎豹伏在低矮的机车背上,头盔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没有直接冲向战场中心,而是沿着规划好的路线疾驰,他的目标是战场边缘一个能俯瞰全局的制高点。
前方街道骤然宽阔,两股巨大的黑色人浪轰然撞在一起!
那是长乐帮最后的决死冲锋,与大佬B压向总堂的洪兴精锐前锋终于正面对撞!
刹那间,短兵相接!
兵器的碰撞声不再是先前追击中的零碎脆响,而是如同爆豆般瞬间连成了一片!
“噗噗噗”的锐器入肉声、“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沉闷的击打声、临死前的惨嚎、狂暴的怒骂瞬间爆发!汇成了一股狂暴野蛮的交响乐,彻底压倒了风声,撕碎了夜的宁静!
刀光!刺眼的刀光在路灯、车灯和战火的光芒映照下骤然爆闪!
那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无数道冷冽的光芒在密集的人潮上方、间隙里疯狂地撕裂空气,交织成一片毁灭生命的罗网!
洪兴人马装备精良,砍刀厚重锋利,配合默契。
但长乐这边,尤其是刘德昌和他身后的那帮老家伙,打法完全变了!不再束手束脚,不再有丝毫退意!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一个长乐红棍被三把砍刀同时砍中后背,血如泉涌,他竟然狂吼着不闪不避,任由刀抽回时带走大块血肉,身体猛地撞进敌人怀里,手中的三角锉刀狠毒地捅进了对面敌人的喉咙!
另一侧,那个稍胖的元老舞动着沉重的铁水管,如同陀螺般扫开了一片空间,完全不顾后背露出的空档,硬顶着两把砍在他肩背的砍刀,将面前一个举刀欲劈的打仔脑袋砸开了花!
凶悍!搏命!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这股决死的疯狂,硬生生将洪兴摧枯拉朽的攻势挡在了总堂大门前几十米的地方!
一时间,血肉横飞,肢体倒地。喊杀声、兵器声、惨叫声将整条街化作了修罗场!
远处天台上,Ruby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她看到洪兴前锋被那悍不畏死的集群式亡命突击打得阵型微微一顿,攻势竟被遏止了!
她再次确认时间。
十七分三十二秒!
Ruby嘴角那丝冷冽的笑意倏然扩大,化为最简洁的指令,透过紧紧贴合在耳廓的微型通讯器低吼出声。
“‘影刃’全体!动手!目标A区B区,清掉洪兴那些巡逻的杂鱼!给我撕开他侧翼的防守!”
“收到!”
“A区清除!”
“B区就位,破口已完成!”
冰冷而迅捷的回应瞬间在频道中划过。
随着她的命令下达,原本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般的“影刃”精锐,骤然发动!洪兴负责在长乐总堂外围警戒的两支小型巡逻队,甚至没看清敌人从哪个角落扑出,只觉得咽喉或者心口位置猛地一凉,便软软倒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犹如两把烧红的尖刀捅进黄油,洪兴看似严密的侧翼防御被悄无声息又极其粗暴地撕开了两道致命的豁口!
夜色更深沉的铜锣湾南区,围绕着长乐总堂门口这片修罗场,战局的核心陷入了一种极度残酷血腥的僵持与消耗。
而在距离这片杀声震天的主战场不远的长乐总堂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属于飞鸿的奢华卧室旁边的小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绰号“小结巴”的苏阿细,正手脚麻利地将一大摞崭新的千元大钞疯狂地塞进一个硕大的旅行背包里。
她瘦小的身躯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动作却快得惊人。床头柜抽屉里的几根沉甸甸金链子、抽屉暗格里的那枚硕大蓝宝石金戒指也被她一股脑扫了进去。
她一边塞,一边嘴里气急败坏地低声咒骂。
“废……废物!飞……飞鸿你个吹牛……吹牛不打草稿的怂包!平……平时吹……吹得自己多……多厉害,带……带几千兄弟,一……一开打……就……就他妈尿裤子!害……害得老……老娘也得跟着跑路!妈的,不……不拿白不拿!”
她拉上旅行包的拉链,分量沉重得让她几乎提溜不动。
“哗啦”一声把包甩到背上,刚要转身溜出门。
房间门“砰”地一声被重重撞开!
一脸惊魂未定、西装上还沾着尘土和零星血点的飞鸿,刚好冲了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小结巴那异常臌胀的背包,她脸上慌乱心虚的模样更是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