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疲惫。
“影刃精锐阵亡六十二人,重伤十三人。铁血战卒阵亡一百人,轻伤十九人。击毙洪兴精锐包括大佬B在内……八百一十三人。”
以一百六十人命折损接近一百六十人,换取击杀对方同等数量的疲惫之师,看似交换比接近1:5,但这场伏击战的代价依旧惨重!铁血战卒几乎打残了一支!影刃精锐也损失不小。
这是硬仗!但赢下的,是整个南区的江山!
叶阳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腥味钻入肺腑。
他走到已经被血浆糊得看不清本来模样的长乐帮龙头主座旁,无视那刺目的红色和遍地尸骸,对着大厅内外所有还能站立的影刃精锐和铁血战卒,朗声道。
“和联胜今日,已在铜锣湾南区——”
“插!旗!成!功!”
“从此刻起,铜锣湾南区——清!
一!色!”
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宣告,穿透了浓浓的血腥气,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死亡气息的长乐总堂!
三楼那间狼藉的小房间角落。
小结巴苏阿细如同受了惊的小兔子,死死抱着叶阳的腰,将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埋在他怀里,瘦小的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着。刚才楼下冲天的喊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临死的惨嚎声隔着一层楼板都能清晰传上来,如同地狱的背景音。
飞鸿和他手下被打倒后,叶阳简单检查了一下并无生命危险,便让她别乱跑,他就站在小房间门口,通过门缝和侧耳静静听着楼下厮杀落幕。现在战斗停止,巨大的恐惧和劫后余生带来的强烈情绪,让她再也控制不住。
叶阳感受着怀里的颤抖和啜泣。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在她有些凌乱的马尾上,轻轻、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背。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下来的力量。冰冷的眼神在这短暂的安抚时刻,也微微柔和了些许。
“没……没事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这弥漫着血腥和尘埃的小房间里响起,如同给这场惊魂之旅画上句点。
这场铜锣湾南区争夺战,从皇宫洗浴城的初步交锋到长乐总堂的终极对决,叶阳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先是利用陈浩南的溃逃沉重打击洪兴锐气也削弱其实力,再借Ruby率领的影刃精锐直插洪兴后方要地作为伏笔。
大佬B自以为机关算尽,不惜血本扫平长乐,以为拿下南区这庞大利益的蛋糕便足以重振声威,登上铜锣湾乃至洪兴内部的更高台阶。怎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毕其功于一役的狂妄猛攻和巨大消耗,早已落入了叶阳精心布置的口袋。
在他志得意满踏入总堂,以为可以痛饮胜利美酒时,却猝然遭到早已埋伏于此的叶阳致命反杀!三十年沉浮江湖路,终究在铜锣湾这染血的夜里,轰然崩塌,化为一片尸山血海的废墟。
长乐帮元老们以自身性命和残存门生血肉之躯拖延时间争取转机的那份悲壮惨烈,洪兴精锐明知是死路仍疯狂反扑以求一线生机的狠厉不屈……
与叶阳方始终冷静分析、精准判断、以逸待劳、最终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发动雷霆一击的冷酷布局,形成了铜锣湾这个血腥夜晚最为鲜明也最为残酷的对比!
南区的血雨腥风尚未飘散,另一边,时间悄然滑向深夜十点,同样属于香江不夜画卷一部分的油麻地庙街,却展现着另一种底层江湖的昏暗与挣扎。
庙街中段,一栋上了年头的旧式长型大厦,像一截巨大的、爬满苔藓的灰黑色积木伫立在灯火喧嚣的摊档与嘈杂的叫卖声之间。
外墙斑驳脱皮,楼道的窗玻璃早已蒙上厚厚的油污,透着一股被繁华遗忘的衰颓气息。昏黄的廊灯努力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狭窄、堆满杂物、弥漫着混合了油烟、汗水、旧木和不明馊腐味道的过道。
大D带着四五个同样穿得比较体面、眼神凶悍的小弟,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艰难地穿过这条几乎侧身才能通行的逼仄走廊。
脚下的塑料拖鞋或者穿旧的皮鞋踩在不知名的粘腻污渍上,发出轻微的黏连声,每次落脚都让大D那张原本因为今晚计划顺利而稍有得色的脸变得更臭。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贴满过气招租/维修小广告的铁皮门前,门牌号是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