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妈的!撞人了!阿力你个扑街怎么开车的?!
那小子窜出来……坏了!坏了!血他妈流一地……操!死透了!真他妈晦气!!!”
然后是火牛对着电话那头的爆吼。
“吹鸡!听见没?!完了!你儿子……跑了!窜上马路被货车撞飞了!神仙都救不了!晦气!乐哥那边你自己去解释!妈的!”
大哥大里只剩下断断续续嘈杂的背景噪音。
趴在地上咳嗽、满心绝望悲哀的吹鸡,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那双原本充满最后哀求光芒的眼睛,光芒彻底熄灭!瞳孔先是急剧放大,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骇然和难以置信,接着瞬间收缩如针尖,然后彻底灰败下去,如同两潭死水!
刚才的哭喊、哀求、绝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信息。
儿子……跑……上马路……货车……撞飞……死透了……
“……”
“……呜……嗬……嗬……”
几秒的死寂后,吹鸡喉咙里才艰难地挤出几声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不成调也毫无意义的、短促而诡异的喘息声。
“啊——————————————!!!”
下一秒,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人耳膜、如同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发出的绝望悲嚎,猛地从吹鸡那几乎被恐惧和剧痛完全冻结的胸腔深处炸裂开来!
那不是哭泣!不是哀嚎!
那是灵魂被彻底碾碎成齑粉发出的最后、最凄惨的尖叫!
那绝望的惨叫声穿透了破旧的铁门,回荡在逼仄污浊的过道,甚至隐隐盖过了下方庙街的喧嚣!
但这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只引来大D已经走到楼梯口处的回头一瞥。
那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没有一丝怜悯,甚至连嫌恶都淡了,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漠然。
他看着趴在地上,白发在肮脏地面拖曳、像一团破败垃圾般发出不似人声哀嚎的吹鸡,如同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马路惨剧。
他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像是在说。
废物就是废物,连儿子都护不住,活着也是累赘。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带着手下小弟,身影迅速消失在阴暗狭窄、散发着无尽恶臭的楼梯尽头。
狭窄、污秽、绝望的过道里,留下了无比残酷的一幅画面。
一端,是大D那嚣张而决绝、急于离开这“猪圈”奔向奢侈享受的背影;另一端,是趴在冰冷肮脏水泥地上、似乎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白发凌乱和那一声声如同濒死野兽般无力嘶嚎的吹鸡。
大D厌恶地拍打着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和手下迅速穿过肮脏拥挤的楼道台阶。推开那扇永远关不严实的、吱呀作响的旧铁门,一股庙街晚市特有的油烟和喧闹热浪混杂着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皱着眉,大口呼吸着这“相对新鲜”的空气,正准备招呼小弟赶紧离开。
刚一抬眼,大D的步伐却猛地顿住了!
大厦出口正对的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里,影影绰绰却又密密麻麻地站着不下百人!月光和路灯昏黄的光线被攒动的人头切得粉碎,投射在墙面上晃动的影子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这群人清一色穿着深色紧身T恤或背心,手臂肩膀露出结实虬结的肌肉,手里或提着闪亮的砍刀,或攥着钢棒木棍,杀气腾腾,静默无声。
为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干练丝绒套装,盘着头发,面容冷艳,气场丝毫不逊于男性的女子。
她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鹰隼,正是大D的老婆——赫赫威名的大D嫂!
她身后还站着几个核心马仔,个个眼神凶狠戒备。
大D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老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心头那股因吹鸡带来的恶心感也消散大半。
“老婆!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注意力瞬间就被眼前的阵仗给吸引了,脸上那点笑意收敛了些。
“搞这么大阵仗?我大D去拿点东西,还能出什么事?”
大D嫂没急着回答,她那如同打量自家刚冒险回来的野狗般的凌厉目光,迅速在大D和他身后的几个小弟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明显伤口,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分。
然而当她冰冷的目光落在后面一个小弟紧紧抱着的那破旧帆布包和硬壳账簿上时,眼中的锐意瞬间被浓烈的心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