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继续:
“老唐,你到底从哪里搞出这种bug兵种的?”
路明非喉头滚动着干涩的痒意。
他那双总是透着点怂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欲哭无泪的绝望。
他瘫靠在潮湿的墙壁上。
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
灰蓝色的校服袖口还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墙灰——那是刚才躲避子弹时留下的战场勋章,此刻却像讽刺的烙印。
“真的不是我搞出来的。”
老唐下意识地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滑动。
他攥着战术匕首的指节泛青。
瞳孔里映着窄道尽头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知道的,我战术风格一直很谨慎,我要是知道这么危险,我能来么?”
他的目光飘忽着扫过路明非沾满草屑的头发。
突然想起半小时前这小子抱着头在枪林弹雨里狂奔的模样,活像只被追猎的兔子。
“你们这时候能否不要用星际语言对话了?”
诺诺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
她斜挎着的乌兹冲锋枪还在往下滴着机油。
金属枪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位梳着马尾辫的少女不耐烦地踢开脚边一个弹壳。
漆皮剥落的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路明非的裤脚。
三个人肩并肩站在“自由一日”中路明非躲子弹的那条窄道中。
墙壁上布满交错的弹孔,有些新有些旧,像被岁月啃噬的蜂窝。
剥落的墙皮下面露出红砖。
缝隙里还塞着不知哪个学员遗留的能量棒包装纸。
路明非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自己就是在这片阴影里,看着子弹像流星一样擦着耳边飞过。
那时他还不知道,更诡异的事情正在等着他们。
随后他们还从这条窄道里提出了第四个人,也就是出来拿外卖的芬格尔。
这家伙怀里还死死抱着个油渍斑斑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四个汉堡和一大杯可乐。
吸管已经被他叼在嘴里,此刻却因为惊吓过度而忘了吮吸,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黏腻的痕迹。
他那件标志性的宽大连帽衫湿透了半边,也不知是汗水还是刚才蹭到的积水。
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露出一绺翘起的金发。
窄道外传来了脚步声,起初像远处的闷雷,渐渐变得清晰可辨。
那声音不是单一的,而是混杂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某种沉重物体拖行的闷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脚步声逼近,一束惨白的光柱从拐角处探了进来。
像深夜里守墓人提着的招魂灯,灯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明明灭灭地晃着四人的脸。
四个人同时闭嘴。
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路明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血液冲上头顶又猛地回落。
指尖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老唐下意识地把诺诺往自己身后拉了半寸。
掌心的汗水在枪柄上打滑。
芬格尔嘴里的吸管“啵”地一声掉在地上。
可乐溅了他一鞋,他却浑然不觉。
眼睛瞪得像铜铃。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芬格尔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肥大的运动裤因为动作太大而滑下半个屁股,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内裤。
他手舞足蹈地指着窄道入口,唾沫星子横飞:“为什么,为什么会把我也扯进去啊,我明明只是路过拿个外卖而已啊!”
“你们知道这单外卖我等了多久吗?”
“骑手说路上堵车,我还跟他讲价来着……”
所以说,你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要吃宵夜啊,甚至还跑了出来!
路明非无力地扶额,指尖蹭过眉心的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嘴里还念叨着“我的汉堡要凉了”的师兄。
突然觉得卡塞尔学院的奇葩浓度可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从昨天报到时见到的那个在新生手册上画满涂鸦的学长,到此刻为了外卖不要命的家伙。
芬格尔刷新了他对“废柴”的认知。
对于这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师兄,他算是基本了解了。
非常贪财,上次在食堂为了蹭免费汤把碗舔得比脸还干净。
爱占便宜,总说“路明非师弟,师兄帮你占座,你请我喝可乐吧”。
没有节操没有底线,昨天居然建议他去偷校长办公室的雪茄。
很逗比,能用三种语言讲冷笑话。
有的时候脑子还缺根筋——比如现在,生死关头还在惦记外卖。
想到这里,路明非突然一顿。
这个说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老唐。
那个总说自己战术谨慎,却总能把队伍带入奇奇怪怪境地的家伙,不也是这样吗?
上次实战课,老唐说“我有个绝妙的迂回计划”,结果带着全队闯进了言灵“镰鼬”的监测范围。
被当成移动靶打了半小时。
“这不就是老唐吗?!”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震惊。
“什么老唐?”
芬格尔还在心疼他的汉堡,闻言茫然地转过头。
嘴角还沾着点可乐渍。
“不,没什么。”
路明非赶紧摆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着芬格尔那双写满“我很无辜”的眼睛。
又看看老唐此刻紧张到抿成直线的嘴唇。
突然觉得这两个活宝要是凑在一起,说不定能把卡塞尔学院掀个底朝天。
路明非瞥了芬格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