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下两百度的平静,说出了这句足以让现场所有男性专员(甚至部分女性)集体石化的、足以颠覆路明非认知的话。
...【其实他们下水作业的分为了两组,a组的凯撒和零,b组的诺诺和路明非。
】【而除非a组完蛋了,否则b组不必下水.............路明非原本是这么想的,这是他三个月苦练潜水、甚至能比零提前五秒完成减压表计算所换来的心理安慰——他可能、或许、大概不用面对那幽深、冰冷、充满活灵和龙侍怪物的青铜城!
然而,零的话音刚落,他就已经从自我麻醉的云端跌落,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天呐!
不会吧?
不——!
!
!
】光幕中清晰地捕捉到路明非瞬间凝固的表情——嘴巴微张,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这三个多月来的努力、期盼、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光幕贴心地给出了一系列快速闪回的蒙太奇,画面无声,却信息量爆炸:【多少个清晨,零从冰冷的模拟训练池刚探出头,尚未完全抹去脸上的水珠,路明非就已经带着温热的、熏蒸着香气的超厚浴巾,如同迎接新生太阳般飞奔到池边,将浴巾精准地、带着点虔诚地披在零单薄的肩上。
】【每一次课后,路明非必定端着热气腾腾、浓稠无比、据说能驱寒的、带着浓郁肉桂和月桂叶香气的红菜浓汤(甚至是他跟着俄罗斯厨师现学现卖的作品),紧盯着零,不喝完最后一滴绝不放人。
】【甲板上风稍大,零仅仅是将披散的银发拢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路明非已经忧心忡忡地凑过来:“零同学,穿这条裙子……是不是太单薄了?
要不要加件外套?
舱室里有备用的羊毛衫……”他的语气比老妈子还要唠叨。
】【零在课堂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甚至可能只是清了清嗓子,下一秒,路明非的手已经神奇地从他那个如同哆啦A梦口袋般的挎包里掏出一个装满了各式感冒药、晕船药、甚至姜糖片的精致药盒,满脸忧色地递过去:“零同学!
你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先吃点维C?
或者这个……枇杷露?
”】【所有人都觉得路明非在以惊人的毅力和奇葩的方式追求那位冷若冰霜的俄罗斯美少女,就连凯撒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嗯,难以言喻的复杂。
路明非也从未解释过。
这一切的一切,目标只有一个——稳住这位宝贵的A组专员,千万不要出幺蛾子!
】【三个月来零在训练课全勤,一点大毛病没有,甚至感冒咳嗽都极少发生,不能不说是路明非堪比精密保姆的苦心起了决定性作用。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而当“大姨妈”三个字从零的嘴里以科学名词的方式吐出的时候,路明非才如遭雷击地发现,原来“女人”这东西…………他真的不懂,他的精心谋划在生理构造的铁律面前是如此脆弱可笑!
】【“你是说…………大姨妈?
”路明非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最后一丝垂死挣扎的侥幸,他小心地、几乎是祈求般地看着零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你……你确定你懂中文里‘大姨妈’的意思么?
不是指你家亲戚?
”】【“我理解得非常清楚。
就是人类的女性个体在生殖年龄周期内,伴随子宫内膜周期性脱落及出血的正常生理现象,通常称之为‘生理期’或‘月经期’。
”零回答得一板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教科书。
精准,冰冷,砸碎了路明非最后一线希望。
】【“我没听错吧?
!
可是……可是你看起来才14岁!
!
你会有生理期么?
你……你还不如说你要休产假……来的更让我容易接受一点!
”路明非的声音近乎失控的尖叫,逻辑崩坏地胡言乱语,双手抱头,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
】【“是事实。
生理期这件事,根据我的体检报告,我是有的,且符合年龄阶段的周期规律。
此外,纠正你的错误认知,我已经18岁。
”】零以她那独有的、冷漠坚硬到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回答,话语的字句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准无误地刺入路明非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基于生理期下水作业可能导致冷水刺激引发经期并发症、感染及失温的风险成倍增加,严重影响任务执行效率与生存概率,我的拒绝理由是充分且必要的。
”】她逻辑清晰地补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子弹,将已经碎裂的路明非彻底击得粉碎,化作一地粉末。
笑了!
此刻,无论是摩尼亚赫号的现实船舱,还是学院各个角落正在观看光幕的师生,甚至包括一向严肃的施耐德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张肃杀的气氛被这极具反差的一幕冲淡了那么一瞬间。
虽然他们没有看到路明非在幕后是如何“精心呵护”零这颗幼苗的(现在光幕展示出来了,效果加倍),但是从光幕里那段蒙太奇和路明非此刻绝望到近乎灵魂出窍的表情,已经足够他们脑补出无数细节。
当然,他们也都清楚地“听”到了路明非无声的精神崩溃。
“天呐!
!
”现实中的路明非,正对着餐盘里的烧鹅发起总攻,试图用食物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那条鲜嫩多汁的鹅腿被他恶狠狠地咬在嘴里,尽管卡塞尔食堂厨师精湛的技艺所赋予的美味充斥着味蕾,但此刻却完全无法抵消他内心悲鸣的回响。
“这一定是在针对我吧?
一定是这样没错吧?
她一定是故意的!
绝对是!
这哪是什么高冷美少女,这是心理战术大师!
是专门来克我的老毛子魔鬼!
……”路明非一边囫囵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咬牙切齿地碎碎念,腮帮子因为塞满食物而鼓鼓囊囊。
“靠!
芬狗你慢点吃!
给哥们儿留一口!
当心噎死你个混球!
”一扭头看见芬格尔如同饕餮附体般风卷残云,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餐盘里的食物,尤其是那些酥脆诱人的银鳕鱼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路明非瞬间抛开自怨自艾,被“生存危机”的恐惧攫住,赶紧低头加入了抢饭大战。
他一手护住自己的餐盘,另一手闪电般出击,试图从芬格尔的叉子下抢回几片宝贵的银鳕鱼卷,生怕那个牲口真的不给他留。
而芬格尔——这个号称新闻部部长的男人——显然是实践派的精英,深知在卡塞尔,尤其是在有美食和潜在饿狼(路明非)的饭桌上,“多说一句话就少吃一口饭”是永恒的真理。
所以他贯彻着绝对的沉默原则,眼神如狼,双爪……不,双手并用,腮帮子以高频率鼓动着,甚至都没空去看光幕上正在直播他自己的(如果b组下水就可能出现的)替死鬼遭遇了什么!
于是,就在路明非奋不顾身地与芬格尔争夺“口粮”的时候,就在众人被之前的插曲稍稍放松了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的时刻,光幕里的剧情冷酷地推进着——紧急顶替的b组,已经下潜进入那片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