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从云端坠落谷底。
“那是.............”他脸上的惬意笑容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光幕中,景象剧变。
轰隆隆~~~沉闷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仿佛能穿透屏幕,震动着每一个观者的耳膜。
原本沉寂、冰冷的青铜城,此刻如同一架被投入滚油的精密仪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了高速、狰狞的运转!
巨大的青铜齿轮带着洪荒般的压迫感彼此咬合、旋转,沉重的机括移动声如同心脏搏动,沉重得令人窒息。
青铜城开始运转了,它的主人正式启动了这座精密的巨城。
这不是欢迎仪式,这是毁灭倒计时!
仿佛是自毁一般,在一层一层轰然合拢的巨大金属闸门之后,冰冷刺骨的江水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汹涌注入。
能见度急剧下降,浑浊的江水中夹杂着被碾碎的苔藓和水藻碎片,巨大的水压仿佛无形的手扼住了水下两人的咽喉。
唯一的生路只剩下向下,向更深、更黑暗、结构更复杂的深渊坠落。
在方一层一层的注满水后,路明非和诺诺只能一直向下而去。
水底有无数通道,就像是工业时代的化工厂,一道道造型怪异的阀门开合。
眼前的世界混乱得像一个失控的机械噩梦。
粗大的青铜管道如同巨蟒盘踞,狰狞的铆钉凸起在昏暗的水光下闪烁着幽绿的磷光。
无数形状奇特的巨大阀门毫无规律地开合,每一次启闭都带动湍急的水流漩涡,撕扯着他们的身体。
巨大的齿轮轴转动的声音透过水体传递过来,沉闷得如同死神的鼓点。
诺诺高速地游动,敏捷如一条鲭鱼。
路明非能做的就是机械地摆动双腿,贡献一点动力给诺诺。
诺诺红色的潜服在浑浊的水中成了一个模糊的、跳跃的点,她那把黑色的军用潜水刀紧紧咬在齿间,眼神锐利如鹰,在狂暴的水流和不断变化的障碍物间寻找着缝隙。
她每一次果断的转向和推进器爆发的火焰,都带着一种拼尽全力的决绝。
而被她拉着的路明非,感觉自己完全成了拖油瓶,他笨拙地蹬着腿,徒劳地想减轻一点负担,胸腔因为缺氧和过度用力而火辣辣地疼。
巨大的无助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但他们还是迷路了。
当又一个三岔口出现在眼前,而诺诺凭借着记忆选择的通道尽头被一道刚刚升起的青铜巨壁彻底封死时,绝望瞬间淹没了两人。
四面八方的结构和之前看到的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地图上的标识与眼前的景象彻底对不上号了。
冰冷和黑暗不仅来自于水体,更是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
路明非记得那张地图,但是想要了解到它的运转规则,这根本就是扯淡的事!
他脑子像炸开一样疼。
地图?
!
在这个瞬息万变、结构复杂程度堪比宇宙飞船动力核心的水下城市里背地图?
这简直比让他立刻背诵圆周率小数点后一万位还要荒谬!
庞贝和弗拉梅尔的讲解在脑海里疯狂旋转,却像是被搅乱的碎片,无法拼凑出任何有用的逃生指南。
绝对的迷宫,绝对的死局!
***“还是出现意外了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次涉及龙王老巢的青铜城行动必然是步步惊心,九死一生,但当光幕真实地展现出那狰狞运转的青铜城和两个微小身影在其中的绝望挣扎时,屏幕前的许多人仍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心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揪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明非……我的明非啊!
”婶婶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她仿佛看到那个从小在她家长大、有点蔫坏的侄子正被冰冷的黑暗无情吞噬。
叔叔眼眶通红,布满老茧的手紧握着拳,青筋毕露,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路鸣泽则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发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叔叔一家人坐立不安,面色非常的担心。
他们多么想在那个神奇的聊天频道里大喊,让屏幕里的人救救明非,告诉明非他们在这里!
可是,他们是谁呢?
普通的工薪家庭,在那些神秘的卡塞尔精英面前渺小如尘埃。
在这个涉及世界存亡的宏大叙事里,他们的呼唤又能有什么分量?
他们有心想要在频道里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不会有什么用,毕竟人微言轻。
一阵无力和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