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的瞳孔骤然缩紧,如同捕食者在狩猎前一刻聚焦猎物。
光幕之中,那两个人类——路明非与楚子航,正牢牢握住那盛放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匣子。
康斯坦丁的心脏仿佛还在那青铜堡垒深处微弱跳动,而他们……他们竟真的触碰到了本该属于君王的禁忌武器!
...“嗡——”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在诺顿灵魂深处震颤,并非愤怒,而是瞬间穿透迷雾的明悟。
他低低地、近乎无声地嘶笑起来,带着历经沧桑的洞悉和一丝冰冷的嘲讽:“原来如此……原来通向终局的,是这样一条被遗忘的荆棘之路。
命运的织线,终究绕回了原点。
”他明白了。
那光幕不仅仅在展演过往,更是一道预言,预示着某种力量正在侵蚀时间的壁垒,将不同的未来与过去的碎片搅拌在一起。
路明非……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竟是这混沌漩涡中一个意想不到的锚点?
一个变数?
“参孙。
”诺顿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冰冷的海水。
巨大的龙侍参孙微微颔首,巨大的身躯在幽暗的深海中划出一道沉重的轨迹,巨大的龙爪极其慎重地探向光幕——并非直接进入那虚幻的光影,而是在诺顿权能的指引下,仿佛从虚空中探入某个叠加的空间夹层,将那个刚刚在光幕中被路明非等人夺取的青铜匣子,那真正的“七宗罪”,完整无缺地“抓”了回来。
匣身冰冷,触手的瞬间,却像一颗冰冷搏动的心脏。
参孙恭敬地将沉重的青铜匣子放置在诺顿身前的地面(亦或是某个悬浮的礁石平台)。
诺顿俯身,苍劲、布满暗金色纹路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轻轻拂过那古老斑驳的金属表面。
匣子上那些扭曲盘绕的藤蔓状纹路并非雕饰,而是呼吸着、律动着,仿佛无数细小的血管在金属皮下贲张。
指尖触处,一股灼热却又极度深寒的、饱含着疯狂**生命**的脉动清晰地传来,那是金属被赋予了灵魂的战栗,是混合了最深沉罪孽与最极致毁灭欲望的狂想曲。
“傲慢(Pride)……妒忌(Envy)……暴怒(Wrath)……懒惰(Sloth)……贪婪(Greed)……饕餮(Gluttony)……色欲(Lust)……”诺顿低沉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仿佛咏叹调般念诵着那些禁忌的、赋予金属以灵魂的名字。
他的声音仿佛最古老的契约咒文,唤醒了沉睡在匣中的凶灵。
仿佛是回应铸造之王的呼唤,匣内的七柄形态各异的凶刃剧烈地躁动起来!
金属的嗡鸣瞬间变得高亢刺耳,匣身因内部的撞击而轻微颤抖,暗沉的光泽瞬间转亮,如熔岩流淌于深海。
刀剑渴望饮血,它们感应到了锻造者君临天下的气息,兴奋、饥渴、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它们与生俱来的使命——屠戮君主!
**青铜炼狱·七宗罪!
**这不仅是一套武器,更是诺顿身为青铜与火之王,将野心熔铸进再生金属的无上杰作!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堪称惊悚——是其他的七个同源而异体的初代种龙王!
大地与山的孪生君王——芬里厄与耶梦加得;海洋与水中潜藏的未知存在;天空与风之国的孪生主宰——李雾月与……另一位未知者;最后,名单赫然指向了青铜与火之王座之下,诺顿血脉相连的同胞,他那纯真却也致命的弟弟——**康斯坦丁**!
是的,即使诺顿对康斯坦丁怀有超越其他所有龙类的、炽热而复杂的爱,这份爱也无法阻止他为弟弟也打造好一把量身定做的“审判之刃”。
龙王的世界就是如此矛盾而残酷——爱,并不等同于温柔或庇护,在某种极致的情感与法则冲突下,爱反而可能催生最彻底的毁灭意志。
因为,龙,就是这般将情感与力量、创造与毁灭纠缠扭曲到极致的复杂存在。
“七宗罪………………”诺顿的声音拖长了尾调,陷入久远的沉思,眼神中的冷酷消融了一丝,染上了深沉的怀念。
指节无意识地在匣上敲击着,思绪飘向那熔岩翻滚、火花四溅的铸造时刻。
那时,白之王座早已空悬无数个纪元,那个曾经仅次于黑皇帝的存在早已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因此,这象征七大罪孽的审判之器,自然也就无需为那位高高在上的白色皇帝预留一席之地。
至于至高无上的黑王尼德霍格………………当这个禁忌的名字在诺顿心中升起时,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突兀地、蛮横地挤占了他的脑海——不是预想中那遮天蔽日的威严身影,而是一张完全属于人类的脸!
一张眉头永远紧锁、带着点儿怂气、眼神迷蒙又时不时藏着点破罐破摔光芒的……非常非常“衰”的脸!
诺顿那冷峻如刀凿斧刻的龙颜,第一次在沉思中拧紧了眉头,困惑与探究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压过了君王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