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频道里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出全球各地无数人的激动与感激：...即将成为终身教授（曼斯·龙德施泰特）：什么是S级？
这就是S级！
力挽狂澜，以凡人之躯弑杀君王！
路明非毋庸置疑！
他是我们的英雄！
卡塞尔的荣光！
风纪委员（奇兰）：我必须承认，我最初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偏差。
路明非，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超越想象的强大，这份担当和勇气，我心悦诚服！
路谷城：哈哈哈哈哈哈哈（此处省略N个哈）！
好样的！
明非！
是我们老路家的血脉没错了！
光宗耀祖！
哈哈哈哈！
孩子他妈，看到没，我们的儿子！
屠龙英雄！
假·路鸣泽（？
）：……出乎意料。
居然真的让他做到了……用那样的方式……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杀死诺顿，路明非，你让我有点……意外之喜？
孟话梦华（路明非婶婶）：……明非？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只打出了这两个字，心情无比复杂）文学少女（苏晓樯）：路明非……你……真的做到了。
（她看着窗外沸腾的城市，第一次发觉那个总是沉默低着头的背影，竟如此陌生又遥远）小天女（柳淼淼）：天啊！
路明非！
那个路明非？
！
（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光幕）他他他……他刚才刺过去那一下！
啊啊啊好帅！
我怎么会觉得这个怂包变帅了？
！
这不科学！
炎之龙斩者（楚子航）：全人类都欠路明非一句感谢。
他用行动捍卫了我们所有人头顶的天空。
……（顿了顿）另，我是路明非的师兄，楚子航。
狄克推多（凯撒·加图索）：@路明非。
我，凯撒·加图索，以加图索家族之名起誓！
你不仅除掉了最危险的敌人，更救下了我此生最重要的珍宝。
从此刻起，你将是我凯撒·加图索永远的朋友！
这份情谊，永不褪色！
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村雨（源稚生）：朋友？
确实珍贵。
但我认为，（一条蛇岐八家少主式意有所指的留言）在你凯撒的心中，某些更贴近心口的身份……比如‘女朋友的救命恩人’或者更直接的……（他斟酌着用词，试图在不冒犯凯撒尊严的前提下点出更深层的联系）似乎更为重要？
茜雨（矢吹樱）：@村雨……少主（汗）。
妞，说话注意分寸（在后面扯了扯衣袖提醒）。
红发魔女（陈墨瞳？
）：@路明非咳咳咳（故作严肃掩饰激动）！
那么……万众瞩目的新晋屠龙英雄先生，此时此刻，面对全世界的赞美与爱戴，您老人家是什么感受？
是不是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在数亿人的疯狂刷屏中，那个被无数@和话题包围的核心人物，终于在一片流光溢彩的马屁海洋里，慢悠悠地浮上来，打出了三个字：路明非：没感觉。
所有人：？
？
？
一排整齐划一、铺天盖地、充满了极致困惑与难以置信的问号瞬间淹没了整个频道！
所有庆祝的语句、道谢的言辞、调侃的话语，都被这简单而粗暴的三个字砸得粉碎！
“我靠！
”卡塞尔303宿舍，堪称路明非最亲密损友的芬格尔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一个饿虎扑食冲到路明非面前，伸出两只爪子死死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疯狂摇晃，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师弟！
你这颗聪明绝顶的脑袋是不是被龙吼震坏了？
！
被圣堂荆棘刺穿了？
还是泡水泡发霉了？
没感觉？
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感觉？
你！
刚刚！
杀死了！
龙王！
！
诺顿！
青铜与火之王啊！
活着的传奇！
行走的史诗！
毁灭世界的代名词！
你终结了他！
现在全世界都在高呼你的名字！
赞美诗差点要把服务器挤爆！
你居然说没感觉？
！
”路明非被晃得像根蔫掉的海带，但脸色却奇异地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喜悦，没有激动，没有志得意满，甚至连一点“老子立大功了”的得意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一股深深的、从眼底透出来的、难以解读的落寞。
“师兄……”他艰难地出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我不明白啊……”芬格尔的摇晃顿住了。
路明非挣脱开一点，盘腿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抬头望着窗外的月亮（刚好能躲开芬格尔的口水攻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大家为什么要拼命地喊我是英雄呢？
为什么都要崇拜我呢？
因为我杀了龙王吗？
”“可明明……杀掉康斯坦丁的不是我。
”他掰起手指头，像是在数落别人的罪证，“是那艘船上成千上万的人，是那些导弹鱼雷，是叶胜亚纪的诱敌……而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刀。
至于诺顿……”他沉默了一下，眼神更加黯淡，“最后杀了他的，也不是我。
是酒德麻衣的那颗子弹。
我……我只是刺中了他一下，用了他做的刀。
甚至……”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自嘲，“连让我刺出那一刀、能站在他面前不被瞬间烧成灰的力量，都是那个小魔鬼路鸣泽给我的。
”“为什么……大家都只拼命感谢我，吹捧我？
真正解决问题、扭转乾坤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吗？
不该感谢那个……每次交易都让我恨不得掐死他又摆脱不掉的路鸣泽吗？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芬格尔，那双平时总显得有点躲闪和衰弱的眼睛里，此刻是近乎执拗的困惑与疲惫，“为什么不去感谢他？
没有他给的‘1/4’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我能靠近诺顿？
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位置？
”额……这个……芬格尔张了张嘴，平日里能言善辩、舌灿莲花、能把死人说活再气死的新闻部扛把子，此刻竟被师弟这一连串灵魂拷问给整得有点宕机。
他下意识地挠着一头鸡窝般的金发，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大局为重”、“象征意义”、“结果导向”之类的借口，但对着路明非那清澈得近乎痛苦的眼神，却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雄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仔细想想……师弟的话虽然丧气又实诚，但好像……逻辑上没什么硬伤？
这英雄事迹，拆解开来一看，水分……不是，是团队合作的成分确实挺大的啊？
！
主角光环严重依赖了场外支援……“而且……”路明非只说了半句，后半句噎在了喉咙里，堵得他胸口发闷。
芬格尔看着师弟瞬间耷拉下去的肩膀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难过表情，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认识这么久，从预科班“落难”开始（主要是路明非落难，他负责蹭饭），他知道路明非此刻在想什么，在乎什么。
还是在想着那个叫“老唐”的网友啊……那个能和路明非一起打星际打DOTA，会在游戏里罩着他、给他寄零食、说些垃圾话的、在现实世界里怂得要命、似乎除了游戏和穷困潦倒没啥特别的家伙。
芬格尔无声地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这份情谊，在路明非心里，恐怕比那个挂在嘴边的S级徽章、比这满世界的赞誉都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