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光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
温以凡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意识从混沌中缓慢上浮。
她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别墅客厅里那盏复杂华丽的水晶吊灯,而不是她卧室的天花板。
她低下头,裹在身上的丝质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赤裸的肩头和遍布暧昧痕迹的肌肤。
昨晚的记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她只记得自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之后的一切都化为了浓雾。
羞耻与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抓紧毯子,狼狈地将自己完全包裹住,刚要起身,就听到了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纪子达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手工西装,正慢条斯理地扣着袖扣,从二楼走下来。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夜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这副若无其事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温以凡的怒火。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不住地发抖,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怨恨。
纪子达扣好最后一颗袖扣,走到她面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平静,与她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趁我睡着了……你这个混蛋!”
温以凡的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屈辱和惊慌在这一刻爆发。
纪子达没有理会她的控诉。
他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拍摄的地点正是这间客厅。
视频里,穿着丝质睡裙的女人在客厅里游荡,双眼空洞,正是梦游状态的她自己。
画面中的她,在纪子达进门后,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温以凡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到视频里的自己,主动地、甚至是迫切地,伸出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她看到自己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嘴唇翕动。手机的收音效果极好,那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卑微的“主人”,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更让她无法接受的画面。
温以凡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最后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愤怒,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回了她自己脸上。原来,不是他强迫了她。
是她,在无意识中,乞求了他。
纪子达收回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衬衫胸前一颗松动的纽扣,那里的布料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我是被动的,温小姐。”
他的嗓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剖开了她最后一点自尊。
“是你,弄坏了我的衬衫。”
温以凡的身体剧烈地一晃,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句话抽干了。
她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屈辱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用裹着身体的毯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濒临崩溃的呜咽。
那种哭声,不是因为被侵犯的痛苦,而是源于对自我彻底的、绝望的认知。
原来在她的潜意识深处,自己已经堕落、卑贱到了这种地步。
纪子达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那双锐利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玩弄人心后,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