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左肩上的印记，又看向三名刺客。弓箭手的箭尖在轻微抖动。法师的法杖垂了下来。骑士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把战锤撑在身前当盾用。
三张脸上写着同一种表情：不可能。
周砚开口了，声音不大，在夜晚的废墟里却格外清晰：叫我李少爷，说明你们知道苍澜公会。知道苍澜公会还敢动手，说明背后的人有把握扛住苍澜的报复。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个扫过。
你们不是冲宝箱来的。新人秘境的宝箱奖励虽然值钱，可不值得派三个25级的人来杀一个9级新人。你们是冲天赋来的。
弓箭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觉醒天赋的消息下午才传开。周砚继续说，半天之内能调动三个25级刺客赶到边境，要么是提前布好了人，要么是根据地离这里不远。云海市的势力里，跟苍澜有利益冲突的不多。城主府没理由杀我，叶家跟苍澜没有直接矛盾。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上做推演练习。
沈家。
弓箭手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个反应持续不到零点三秒，足够周砚捕捉。
S级资源从沈家转到我手上，沈家家主觉得被打了脸。
三名刺客沉默了两秒。骑士猛地站起来，战锤重新举过头顶。
杀了他再走！他挡得住攻击，总挡不住一辈子！
暗影豹从骑士的背后出现。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两米高的漆黑巨兽从阴影中凝聚成实体的一刹那，前爪已经拍在弓箭手的后背上。
裂爪。
弓箭手的身体向前折叠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皮甲从后背炸开，碎片飞出五六米远。弓箭手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膝盖先碰地，随即整个人扑倒在碎石堆里，后背凹陷了一大块，再也没有动。
【裂爪命中·孤立状态·伤害翻倍·击杀确认】
一击。
法师后退三步，法杖指向暗影豹。火球刚在杖尖凝聚出雏形，暗影豹的身体已经化入阴影消失不见。法师猛地转身，照明术的光球再次拉到最亮，废墟纤毫毕现。
没有豹。
骑士把背靠在断墙上，战锤横在胸前，眼珠疯狂地转动。三角阵型已经彻底崩溃，弓箭手倒在五米外一动不动，法师在原地旋转着寻找目标，他自己被逼到墙角。
周砚朝法师走了一步。
法师下意识地用法杖指向周砚，随即又转回去扫视黑暗。他知道攻击对面前的少年无效，真正的威胁是那只看不见的灵兽。可恐惧让理性短路，法杖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摆动。
沈家派你们来的。周砚的语气不是疑问，谁下的命令？
法师咬紧牙关，杖尖指向周砚：你一个9级的小鬼，别以为有只……
暗影豹从法师头顶的断墙上方落下。
裂爪劈在法杖上，橡木杖身从中间断成两截。法师惨叫着后仰，暗影豹的第二爪落在他的胸口。
法师飞出去撞在一堆废墟上，胸甲凹陷，口中涌出血沫，手指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骑士的战锤从手中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双膝跪地，重甲磕在石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别……别杀我。骑士的声音发颤，铁盔下的脸色惨白，沈家家主……是沈家家主让我们来的！S级资源被你拿走之后他当天晚上就派人盯你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周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骑士。
夜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动他的衣摆。暗影豹蹲在两具尸体之间，冷绿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骑士，前爪上的血还没干。
第一次杀人。
周砚发现自己的手没有抖。心跳在加速，但脑子很清醒。三个人来杀他，暗影豹杀了两个。这不是游戏里的击杀数字和经验结算，是两条人命。
他等了几秒。没有恶心，没有眩晕，没有任何话本里写的杀人之后的道德冲击。
有的只是一个念头：沈家。
周砚转身，朝驻扎点的方向走去。暗影豹跟上来，漆黑的巨躯无声地没入他的影子里。
身后传来骑士趴在碎石堆上磕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