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跟在后面走了二十多步，终于没忍住：你到底什么打算？
等。
等什么？
周砚没回答。他在翠屏临时营地的边缘找了个弹药箱坐下，视线越过帐篷群落，盯着远处那道暗紫色漩涡。副本入口的黑色电弧每隔几秒劈一次，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土混合的气味。
三天时限。秦远手握发现者权限转让，翠屏本地公会没有能跟他谈条件的筹码。硬闯进不去，买路又没那个价码。看起来是死局。
可周砚在琢磨另一件事。
原初副本出现之后，联邦的反应太慢。翠屏不是边陲小镇，周边驻军至少两个营。按正常流程，S级以上异常事件发生后四小时内就该有军方介入。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联邦的人只来了一队普通士兵做外围警戒，没有任何高等级职业者到场。
要么是被别的事牵制住，要么是还在路上。
周砚赌后者。
你帮我盯着秦远那边，他对叶青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往副本入口移动，马上告诉我。
叶青张嘴想问为什么，看见他的表情又咽回去。
行。她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蹲下来，掏出望远镜。
周砚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海克斯系统。副本还有不到五十二小时关闭，秦远不可能拖到最后一刻才进。他得在这段时间里把手头的牌理清楚。
一条消息弹进来。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坐标和一句话：联邦特遣组ETA两小时。京城直飞。
发送渠道是翠屏本地的加密通讯频段。周砚抬头，目光扫过营地。帐篷之间人来人往，军方的、公会的、本地猎人团的，几十号人各忙各的。
他的视线在一个方向停顿。
罗海正站在指挥帐篷旁边，跟一个通讯兵说话，侧脸朝着周砚这边。对方没有看过来，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聊完便转身走进帐篷。
周砚收回目光。
前世在公司待久，有些事不需要说穿。罗海是翠屏军方的人，秦远空降抢副本权限，本地系统被架空。没人喜欢被架空。罗海帮不上明面的忙，递一条情报是他能做的极限。
够用。
一小时四十分钟后，叶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东边来车队，三辆装甲运兵车，挂的是联邦中央军区牌照。
周砚站起来。
装甲车碾过碎石路面停在营地入口，车门打开，先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最后从第二辆车里跳下一个人。
短发，黑色作战服，左臂缝着联邦特遣局的银色徽章。个子不高，步伐节奏稳定，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是受过系统格斗训练的人。她扫视营地一圈，径直走向指挥帐篷，没跟任何人寒暄。
整个营地的气氛在三十秒内变了。
秦远的队伍最先察觉到不对。那个扛盾的壮汉放下水壶站起来，手按在盾牌边缘。秦远本人倒是没动，靠在帐篷支架上，目光追着那个短发女人进了指挥帐篷。
五分钟后，营地广播响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所有副本相关人员，指挥帐篷集合。
周砚走过去时，秦远已经站在帐篷里。壮汉和另一个戴兜帽的辅助型职业者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占据帐篷左侧，姿态松弛，像是主场。
短发女人站在帐篷中央的折叠桌后面，桌上摊开一份文件。她抬头看见周砚进来，目光停留半秒，低头在文件上勾了一笔。
人齐了。她的声音不大，语速快，每个字咬得干净，我是顾听澜，联邦特遣局调查员，奉中央军区指令接管翠屏原初副本攻略的人员调度权。
秦远的眼神冷下来。
我有发现者权限转让协议，他说，流程走的联邦备案。
备案归备案，征召归征召。顾听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联邦异常事件法》第七十一条，原初级副本的攻略权归联邦中央调度。发现者权限转让只约束民间交易，不约束军方征召。你的协议有效，入场名额里你占三个，剩下两个我来定。
秦远没接那张纸。
壮汉往前迈半步：凭什么？
凭这个。顾听澜把自己的职业者证件拍在桌上。
周砚余光扫到证件上的等级标注：SS。